��继续说:"撤到宿迁去。黄得功在那儿守着,相对安全,疫情也没这里重。清军如果追过来,就把徐州让给他们。一座空城,他们拿了也是烫手。"
夏国相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了一句朱慈烺没想到的话:"史阁部那边,陛下怎么说服他?"
朱慈烺苦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短,像是想到了什么不难猜的事。
果然,晚上的军事会议上,史可法一听要撤,脸涨得通红,声音大了两个调,连案上灯芯都跟着抖了一下。
"陛下!万万不可!"史可法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过地面,发出一声刺耳的响,"徐州是我们拿命守下来的!每一块砖上都沾着将士的血!就这么拱手让给清军,那些死去的人——他们的血不就白流了!"
他站在那儿,胸膛起伏着,拳头攥得紧紧的,指节发白。
朱慈烺没有生气。他看着史可法,声音平得像一面没风的水:"史先生,那些将士的血没有白流。他们守了徐州三个月,拖住了清军的主力,给了我们在安庆和山东布防的时间。但如果守到最后我们全死在这里,那才是真的白流了。"
他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帐中其他人。高一功低着头没动,夏国相的手搁在膝盖上,赵靖站在门口背对着大家。
"史先生,朕比你不甘心。"他说,"但现在的形势,不能再硬撑了。瘟疫在蔓延,物资在减少,士兵们成批地倒下去,连站上城墙的人都不够了。如果不清撤,我们可能全部死在这座城里。到时候,才真的什么都没了。"
史可法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几遍没有出来。他站在那里,肩膀慢慢塌了下去。
朱慈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:"朕让你带一部分人先撤到宿迁去。朕和夏国相留下来,等到所有人都撤走了,朕再走。"
史可法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他张了一下嘴,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:"陛下……"
"不要争。"朱慈烺拍了拍他的胳膊,力道不重但稳,"你是文臣,你到了宿迁,才能把后面的事管起来。朕是个打仗的,留在最后本来就是朕该干的事。"
史可法看着他,看了好几息。然后他缓缓跪了下去,膝盖碰到地面的时候没有声音。他低着头,额头几乎要碰到自己撑在地上的手指。
"臣,遵旨。"
那天夜里,史可法带着三千人从北门悄悄撤了。没有举火,没有喧哗,队伍沿着城墙根往东走,脚步声压在夜色里。
朱慈烺站在城墙上目送他们走远。月光把地面照得泛白,那三千人的轮廓在月光下变成一条移动的黑线,慢慢变细,变短,最后融进远方的黑暗里。
风从北面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一股焦糊味——不知道是哪一段被炮火烧过的城墙还没完全晾干。
赵靖走到他身后,没有出声,就那么站着。两个人肩并肩站了一会儿,风吹动朱慈烺的衣角,他把披风拢了一下。
"赵靖。"
"末将在。"
"你说我们能打赢吗?"
赵靖想了很久。他不是在犹豫,是在真的想这个问题。然后他说了那句他以前说过的话:"末将不知道。末将只知道陛下在哪里,末将就在哪里。"
朱慈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月光照在赵靖脸上,他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,一样沉默,一样像一块磨平了的石头。
"你总是这么说。"
"因为末将只会说真话。"
朱慈烺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浅,在夜色里几乎看不出来。他收回目光,又看了一眼史可法队伍消失的方向,那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。风还在吹,把远处清军营地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带到耳边。
他转身往城楼下走。走了两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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