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指挥同知。”
郑芝龙看完这道圣旨的时候,心中一愣。
“同知……正三品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,“好手段。”
幕僚们站在旁边,没一个人敢出声。郑芝龙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,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,屋里没点灯,他整个人陷在椅子的阴影里。
“叫森儿来。”
郑森走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点了灯。他站在门口那会儿的光线里,穿着一件月白长衫,袖口收窄,腰间系一条青丝绦。二十一岁,身量已经完全长开了,肩膀平直,脖颈修长,脸型像他母亲,下颌线条柔和,但眉骨像郑芝龙,硬朗,压得住。他进门先扫了一圈屋里人的脸色,然后目光落到桌上那道摊开的圣旨上,没有多问,走到郑芝龙面前站定。
“父亲。”
郑芝龙把圣旨推过去。“你看看。”
郑森接过来读完,合上,放回桌上。“锦衣卫同知。”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知道。”郑森说,“当质子。”
郑芝龙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。“你可以不去。”
郑森沉默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桌上那道圣旨,黄绫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。“如果我不去,就是抗旨。抗旨的后果,父亲比我清楚。”
郑芝龙站起来,走到儿子面前。他比郑森矮了小半个头,但站在他跟前的时候,那种压过来的分量没有少。他伸手按了一下郑森的肩膀,力道不重,没有拍。“你去南京,是凶险。但只要你还在那儿一天,皇上就不敢对我们动手。你是郑家在朝廷里的眼睛和耳朵,也是锁。”
郑森抬起头来,和父亲对视。“儿子明白了。”
“路上多带几个人,挑靠得住的。到了那边,不要急着出头,多看,少说。”郑芝龙收回了手,“另外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南京那边如果有人给你递女人,别碰。”
郑森点了一下头,没有多问。
半个月后郑森到了南京。船靠岸那天是个阴天,风不大,他从跳板上走下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海面,然后转回来跟着接引的官员往城门方向走。他身后跟着一百名随从,穿的都是便服,但走路的姿势——膝盖微弯、重心压在前脚掌——那些人是见过风浪的。
奉天殿里,朱慈烺坐在龙椅上批一份宿迁的军粮折子。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,把笔搁在砚台边上,打量了一下走进来的年轻人。郑森穿了新制的官服——靛蓝色袍子,补子上绣的是虎,正三品的服色。他在殿中停步,距离金阶还有十五步,跪下的时候腰背没有塌,膝盖落地那一声很实。
“臣郑森,参见陛下。”
朱慈烺放下手里的折子,从御座上下来。他站在郑森面前,目光没有马上让他起来,而是先停在那张脸上看了一会儿。郑森低着头,后颈露出一截被太阳晒过的皮肤,颜色比脸深一些,是常年出海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分界线。
“平身。”
郑森站起来,手垂在身体两侧,姿态端正但不过分僵硬。
“朕听说你十六岁就跟着你父亲出海剿过海盗,十八岁单独带队,沉了三艘船。”朱慈烺的语气像在核对账目,“消息没错?”
“回陛下,确有此事。”郑森的声音不高,但透亮,“那三艘船都是小型快船,加起来不过百人,臣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奉命行事的人多了,能沉三艘船的不多。”朱慈烺说,“朕看过你的履历,你父亲报上来的,他不会在这些事上说假话。”
郑森没有再推辞,只是微低了一下头。
朱慈烺转身走回御案,拿起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递过去。郑森接过来,展开,看到上面的字——锦衣卫指挥同知,兼理南京城防。
“臣初来乍到,怕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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