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将军,到泸州还有三百里。”向导说,“按这个速度,至少要五天。”
马宝咬了咬牙:“太慢了。”
他转身对传令兵说:“传令下去,所有船只,日夜兼程,不准停歇!”
“是!”
但即便日夜兼程,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。
马宝看着两岸陡峭的山壁,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。
他第一次意识到,在川蜀打仗,最难的不是敌人,而是这该死的地形。
第五天,斥候回来了。
"前方五十里发现清军巡逻队,约三百人。"
高桂英从地图上抬起头:"马进忠,你带五百前锋吃掉他们。"
马进忠把啃了一半的饼塞怀里,刀往腰上一挂:"末将去去就回。"
马进忠带着五百骑兵,沿着山路追了上去。
但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三百清军,只是一个诱饵。
五百前锋被诱进了一个叫断魂谷的地方,两侧山壁上突然冒出几千清军,箭和滚石一起往下招呼。狭窄的山谷里骑兵连头都掉不了,马撞马,人踩人,等马进忠被亲兵拖着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时,他左肩上插着一支箭,箭杆被他自己掰断了,箭头还卡在骨头缝里。
他跪在高桂英面前,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染红了半个袖子。他低着头,嗓子里像卡了沙子:"末将无能。"
高桂英站在营帐门口往外看。三百多具遗体一排排摆在空地上,有人还穿着她早上认得出的那身号衣。她认出其中一个——昨天还问她"娘娘,减半口粮的话,饼能掰成两半明早再吃吗"的小兵,十七八岁,一张娃娃脸。
现在那张脸没了,被砸烂了半边。
高桂英摘下头盔,抱着它走到那些遗体前停住了。她没弯腰没摸,就那么站着看了几息,把头盔重新扣回头上,系带一拉,紧了。
"这笔账我记下了。"她转过身,声音平得像条直线,"十倍。"
她走进营帐,马进忠还跪在那,血流了一小摊。高桂英低头看了他一眼:"起来,包扎。"
"末将该死——"
"我说起来。"
马进忠扶着膝盖晃晃悠悠站起来,金声桓赶紧过来扶住他往外拖。帐帘落下前高桂英听见马进忠哼了一声,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。
那天晚上高桂英没睡。她盘腿坐在地图前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下巴微抬,盯着断魂谷那三个字。烛火在她脸上晃,眼底下两团青。
马进忠和金声桓站在她身后,两个人呼吸都压得很轻。
“我们犯了两个错误。”高桂英终于开口了,“第一,轻视了川蜀的地形。第二,轻视了清军的狡猾。”
她指了下断魂谷:"这种口袋地形,谁往里头钻都是送死。马进忠,你当时看到山谷两侧的山壁有多陡?"
马进忠肩膀裹着白布,嘴唇发白:"两壁……基本垂直。末将进去就觉得不对劲,还没等下令撤,箭就下来了。"
"下次记住了,看见这种地形,撒腿就跑,别管什么命令不命令。"
马进忠愣了下,然后重重点头。
"金声桓,"高桂英转过脸来,"斥候撒出去,方圆百里所有路、山、河,都画出来。我要知道脚下每一寸地长什么样。"
"末将这就去办。"
"还有,"高桂英补了一句,"从明天开始全员山地训练。爬山的、钻林子的、躲在石头后面放冷箭的,都练。马进忠你带。"
马进忠咧嘴笑了一下,牵动了肩膀上的伤,嘶了一声:"末将别的不会,教人爬山钻林子还是会的。"
接下来的日子明军没再推进,扎在遵义外围练了起来。
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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