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忠带着伤一只胳膊也闲不住,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朝下面千把号人吼:"山里打仗跟平地不一样!平地谁人多谁赢,山里谁熟路谁赢!要学会像猴子一样蹿,像兔子一样蹦,像蛇一样贴地——"
底下有个兵举了举手:"将军,像蛇一样贴地是啥意思?"
马进忠跳下石头踹了他屁股一脚:"趴着走!匍匐!你是不是傻!"
与此同时,金声桓的斥候也撒了出去。他们分成十几组,每组三五个人,扮成樵夫、猎人、乞丐,深入到川蜀的各个角落,侦察地形和清军的部署。
但川蜀太大了,地形太复杂了。靠几百个斥候,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摸清楚。
高桂英有些焦虑。
她知道,时间拖得越长,对明军越不利。军中的存粮越来越少,马宝的补给迟迟跟不上。如果再不打一场胜仗提振士气,这支军队可能还没到泸州,就先垮了。
练兵练到第八天,高桂英正趴在地图前对着金声桓新画上来的地形发愁——那图密密麻麻标了几十条路,可每条路旁边都写着"险""窄""易伏"。她把笔一搁,揉了揉眉心。
就在她最头疼的时候,一个意外的访客,来到了她的军营。
那是一个傍晚,夕阳西下,把天边染成了一片血红。
高桂英正在营帐里看地图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她走出营帐,看到几个士兵正押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。
那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,身材瘦削,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裳,脸上满是尘土,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。他被绑着双手,却丝毫没有慌乱的表情,反而昂着头,大步走着,像是在散步一样。
“怎么回事?”高桂英问道。
“将军,我们在营外抓到了一个奸细!”一个士兵禀报道。
“我不是奸细。”那年轻人开口了,声音平静,“我叫李定国,是张献忠的旧部。我来这里,是想见你们的统帅。”
高桂英愣住了。
李定国?
她听说过这个名字。张献忠死后,他的残部分成了几股,有的投降了清军,有的躲进了深山,有的落草为寇。李定国就是其中一股的头领,据说他带着几百人,在川蜀的大山里打游击,跟清军周旋了一年多。
“松开他。”高桂英说。
士兵们愣了一下,但还是照做了。
李定国活动了一下手腕,然后抱拳道:“久闻高将军威名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高桂英打量着他:“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李定国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:“我想投奔朝廷,为大明效力。”
"你怎么找到我的?"
李定国往她帐门口扫了一眼:"你进遵义那天我就知道了。我在山里有人,各地消息传得快。"
"你手下多少人?"
"四百三十七个。"李定国报这个数时没犹豫,精确到了个位,"都在山里藏着,你让我过来,我一个时辰之内把人带出来。"
高桂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那目光里没什么情绪,就是在打量一个人——从头到脚,从脸到手。李定国坦坦荡荡站着,任她看。
"你为什么投朝廷?"
"清军在川蜀做的事,你比我清楚。"李定国的语气忽然沉了一下,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,"我跟他们有仇。张献忠虽然也不是好人,但至少没填井撒灰让老百姓活不下去。豪格干的那些事,你看过报告了?"
高桂英嗯了一声。
"我手底下那些人,有的是四川本地人,家里被清军杀过;有的是张献忠旧部,不愿意投降清军又没处去。我带着他们躲了一年多,东一口西一口打游击,饿不死也吃不饱。你们来了,有大炮
-->>(第3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