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题考了三个,而且第三个是不等式证明,需要单独构造辅助函数。
“五分钟。谁先做完谁举手。”
前排那个转笔的男生用了三分半。苏晚晴用了四分钟。林远用了四分十五秒——他做完之后又多花了一分钟检查参数讨论的分类情况。三种分类,每一种的边界条件他都重新验算了一遍。不是不自信,是周国良上周在六班说过一句话——“参数讨论最容易丢分的不是不会分类,是漏掉边界”。
周国良站在讲台上,把每个人的举手时间记在心里。他看到林远举手的时候,没有任何特殊表情。但他走到林远身边收草稿纸的时候,脚步停了不到半拍。
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写得很满。每一步都标了思路,参数讨论部分用大括号列出了三种情况,每种情况的边界条件都单独写了验证。最后一步不等式证明的辅助函数构造,他用了两个函数相减再求导的方法——这个方法比标准答案更简洁,少绕了一个弯。
周国良把草稿纸还给他。没有说话。但他转身的时候,林远听见他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格式注意一下就行。”
不是批评。是“你已经会了,剩下的就是别在细节上丢分”。在周国良的语言体系里,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。
培优班的第二节是英语。
老师不是明城一中的,是市教研室的李淑芬——五十多岁,短发,说话速度极快,进来第一句话是“把桌子拉开,今天做听力真题”。她发卷子的动作像发牌,一人一张,发完往讲台上一站,按下录音机。
“这是去年全国卷的听力。你们做完之后,我要统计错题率。错误率超过百分之三十的题型,下节课专项练。别浪费我的时间,也别浪费你们自己的。”
录音机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,然后是一个略带口音的男声开始念题。
林远握笔的姿势紧了一下。前世的英语听力是他在自考里最薄弱的环节——自考英语不考听力,他的听力全靠工作后看美剧练出来的。但美剧和高考真题是两回事。真题的口音更标准化,语速更稳定,但题目的陷阱更隐蔽——干扰项往往会复述原文的原话,而正确答案偏偏是换了种说法的那个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录音机里那个男声的每一个重音和停顿上。
二十道题做完,李淑芬当场收卷,当场批改,当场公布错题率。她说一个题号,底下举手。说到第八题的时候,苏晚晴举手了。说到第十六题的时候,林远举手了。
“第八题,错的人举手。”李淑芬扫了一圈,七八个人举手。“这道题考的是连读。录音里说的是‘I wouldn’t have missed it’,wouldn’t have连读听起来像would have。你们当中有人听反了,选了相反的意思。高考听力里连读和弱读是必考点,错一次可以,错第二次就是态度问题。”
苏晚晴低着头在笔记本上飞速记着,笔尖压在纸上,字迹比平时更用力。林远瞥了一眼——她在旁边用红笔把“wouldn’t have”的连读规则写了一遍,又默写了两个类似的例句。不是抄,是自己造句。她造的两个句子都是高考真题里出现过的句式,一字不差。年级第一的记性不是天生的,是这么练出来的。
“第十六题。”李淑芬继续,“错的人举手。”
林远举手。苏晚晴转头看了他一眼——她没举,这道题她做对了。
“这道题问的是对话中男人真正的意图。选项A直接复述了男人的原话,选项B才是言外之意。选A的同学,你们听懂了他说的每一个单词,但没听懂他真正想说什么。听力不是单词听写,是对话理解。”
林远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:听力陷阱——原话复述≠正确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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