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是卷面上的分数。
林小鹿考了年级第121名,又进步了17个名次。她把成绩单贴在错题本的第一页,然后在那行数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,写上“目标前100”。赵凯物理第一次突破了一百分——不是及格线,是一百分。他拿到卷子的时候把分数看了好几遍,然后忽然站起来,跑到后排对着孙磊喊了一句“我物理一百分了”。声音大得连走廊里都听得到,被路过的教导主任瞪了一眼。
顾安然考了年级第143名。她的数学第一次突破了一百三十分。成绩单传到她手里的时候,她没有像林小鹿那样画箭头,也没有像赵凯那样喊出来。她只是低下头,在成绩单背面写了几笔,然后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里。林远后来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——她在成绩单背面重新写了一份目标:一模,前120。二模,前100。高考,前80。
她把每一个目标都精确到了具体的名次,然后折好放在铅笔盒里。铅笔盒内侧贴着一张很小的便签,是开学初林远给她写的那句话——“先戴好自己的氧气面罩”。这张便签她一直没有撕掉。
开学之后的第一个月,林远的生活被压缩成了一条极窄的轨道。
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六点二十到教室。早自习背语文古诗词——秦秀兰在开学第一周发了一份《四川卷古诗文默写高频易错字表》,上面列了将近一百个字。林远把这些字抄在便利贴上,贴在书桌正前方的墙壁上。每天早上背一遍,晚上回家再背一遍。一个月下来,那几张便利贴的边缘已经卷了,但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上午的课一节接一节,课间被压缩到了只剩五分钟——刘建国把每一节课都延后两分钟下课,下一节课的老师又提前两分钟进教室,中间的间隙只够去一趟厕所。中午吃完饭,他会去天台待十五分钟——不是休息,是换一种方式学习。他会把上午做错的题目在脑子里过一遍,用费曼学习*法给自己讲清楚每一步的逻辑。讲不清楚的,下午课间翻书重看。
下午的课结束后,培优班的训练无缝衔接。周国良的数学训练从三点半持续到五点半,中间没有休息。他发卷子的方式很粗暴——一人一沓,做完一张举手,他过来收走,当场批改,当场点评。被点名的人要在黑板上把自己的解题过程写出来,然后全班一起找漏洞。林远被点过两次——一次是解析几何的极坐标方程化简,他在最后一步代回的时候漏了一个符号;一次是导数的参数讨论,他少讨论了一种边界情况。两次错误都被周国良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来,没有一句安慰,只有一句“下次注意”。
下次注意。这四个字是周国良在培优班说得最多的评价。林远知道,这不是批评——是期待。周国良不会对那些他觉得“就这样了”的人说“下次注意”,他只对那些他相信能改过来的人说。
英语的训练在李淑芬的节奏下更加紧凑。二月中旬开始,她每隔一天做一次听力专项训练,材料不再局限于四川卷,而是把全国各省的近三年真题全部找出来,挑出最容易出错的连读、弱读、推理判断题集中轰炸。有一次她放了一段BBC新闻片段,语速极快,录音里主持人还带了一点苏格兰口音。全班只有苏晚晴和林远全部听懂。李淑芬放完之后指着林远说了一句:“他的听力不是比别人好,是他比别人多做了一件事——每次错一道题,他把那道题的录音反复听至少十遍。”
晚自习是最后的大块时间。林远把每天晚上的时间分成三段:第一段刷一套理综卷子,第二段对答案整理错题,第三段补短板。短板是流动的概念——这个月是化学电解质溶液,下个月可能变成生物神经调节,再下个月又可能绕回数学概率统计。他每个月第一天会在笔记本上列一张新的“短板清单”,然后一个月内一个一个划掉。
每天晚上十一点半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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