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自己的错题本从头到尾过一遍,把每一个红笔标注过的地方都再看一眼。李淑芬的英语课也不再练听力了,改成了一周两次的作文批改。她把每个人的作文都单独点评了一遍,轮到林远的时候,她看着他的卷子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话:“你的作文已经没问题了。唯一需要注意的是——阅卷老师给满分很谨慎,你有一两处可以稍微收一下,不要太炫。”林远点了点头。他知道李淑芬的意思——不是让他写差一点,是让他在拿满分和扣一分之间选后者。扣一分的作文是安全的,满分的作文需要两个阅卷老师同时签字,风险更大。高考不是炫技的地方。
五月下旬,倒计时变成了十五天。
林远的复习节奏从“全面覆盖”转向了“定点清除”。每天的复习内容不再是按章节走,而是按错题本上标红的部分走。他把整个高三所有的错题重新过了一遍——数学的边界条件、物理的实验原理表述、化学的电解质溶液、生物的遗传系谱图概率修正。每道题都做了最后一次归类:哪些是已经彻底掌握的,哪些还需要再练一次,哪些是大概率不会再错但需要看一眼公式的。这个过程很枯燥,一道题一道题地翻,一页纸一页纸地过。但他做得很慢,每一道题都是这九个月攒下来的债,他要在高考之前全部还清。
有一天晚上他在整理化学错题的时候,翻到一本半年多以前的本子。字迹很小,很密,每一页的页脚都写着同一句话:“加油。你可以的。”那是顾安然给他整理的第一本化学笔记——从电荷守恒到有机推断,每一个知识点都拆成了对应的题型,每一种题型旁边都标注了他犯过错的次数和日期。他看着那行小字,想起去年九月在操场上她往他手里塞笔记本的那个傍晚。那时候她的手指还在发抖,那时候她连抬头看他都不敢。现在她能坐在食堂中间吃饭了,能在公交站对他点头了,能在电话里跟他说新年快乐。
他把这本旧笔记和最近几次模拟考的错题放在一起,用夹子夹好,放进了书包。第二天早上,他把一沓自己整理的数学解题思路大纲放在了顾安然的桌上。没有署名,没有便签。只是一沓纸,放在她桌上,和她每天早上帮大家整理语文默写自测卷时放的位置一样。
顾安然到教室的时候,看到桌上那沓笔记,停了一下。她翻开第一页,看到几行熟悉的字迹——三角函数、数列、解析几何,每一章都按题型分类,每种题型旁边都标注了核心思路和常见陷阱。她翻了几页,然后合上,放进了书包里。她没有回头看他。但从侧面看过去,能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把自己埋进课本里。
六月一日,距离高考还有六天。
涪城一中举行了毕业典礼。说是典礼,其实只是在操场上站了一个多小时。校长讲话,教导主任讲话,年级组长讲话,然后每个班上去拍照。没有鲜花,没有气球,没有那些电视里高中毕业典礼上常见的煽情环节。阳光很晒,站在队伍里有人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,赵凯低声骂了一句“快点吧热死了”。
拍照的时候六班的人挤在一起站了好几排。林远站在最后一排最左边,旁边是赵凯和孙磊。赵凯用胳膊肘顶了顶他,低声说:“你往中间站点呗,年级第二站边上像什么话。”林远没动,说站哪都一样。赵凯翻了个白眼,自己挤到前面去了。
林小鹿在第一排蹲着,歪着头对镜头比了一个耶。她的皮筋是粉红色的,上面有个很小的蝴蝶结,是高考专用皮筋,她说要戴到考完最后一科再换。孙磊站在林远右边,难得地把校服拉链拉到了最上面,头发也梳得比平时整齐。
顾安然站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,没有像以前那样往角落里缩。她站得很直,肩膀放松,两只手自然垂在身前。她没有笑,但也没有低头——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头,目光很稳。苏晚晴站在第一排正中
-->>(第3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