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过大地。月光下,一条黑线出现在官道上,越来越近,能看清马上骑兵的轮廓——清一色的棉甲,腰刀,肩上扛着长枪。
五百骑兵,在平原上足以踏平一支千人步兵。但现在,他们进了丘陵地带,官道在这里变窄,两侧是陡坡,骑兵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。
领队的是个络腮胡子的把总,姓马,赵宝柱的心腹。他举着火把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丘陵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反常。
“停!”他举起手,队伍缓缓停下。
“大人,怎么了?”副手问。
“不对劲。”马把总眯着眼,“太安静了。鸟叫都没有。”
话音刚落,一支箭从黑暗中射来,擦着他的耳朵飞过,钉在后面一个骑兵的胸口。那骑兵惨叫一声,栽下马。
“有埋伏!”马把总大喝,“散开!找掩体!”
但已经晚了。两侧丘陵上,火铳齐鸣,铅子像雨点般泼下来。清军骑兵乱成一团,马匹受惊,四处乱窜。有人想冲上丘陵,但陡坡上早撒了铁蒺藜,马一踩就跛,连人带马滚下来。
“第二队,放箭!”沈砚之在高坡上指挥。
二十个弓箭手拉满弓,箭矢带着哨音飞向敌阵。虽然准头欠佳,但密集的箭雨还是造成了伤亡。十几个清兵中箭落马,惨叫连连。
“第三队,滚石!”
准备好的大石头被推下陡坡,轰隆隆滚下来,砸得人仰马翻。清军彻底乱了阵脚,有人想往回跑,但来路也被滚石堵住了。
马把总红了眼,拔刀指向高坡:“冲上去!杀了那些乱党!”
几十个骑兵催马往高坡冲。但坡太陡,马冲不上去,只能下马步战。他们举着盾牌,顶着箭雨往上爬。
沈砚之握紧了手中的勃朗宁。这支枪只有七发子弹,要省着用。他瞄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清兵,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清兵应声倒地。旁边的人愣了一下,继续往上冲。
“放近了打!”沈砚之喊道。
二十步,十五步,十步...清兵已经能看清脸了,一个个面目狰狞。
“打!”
火铳、弓箭、甚至石块,一齐招呼过去。冲在前面的清兵倒下一片,但后面的还在往上涌。双方距离越来越近,已经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。
沈砚之拔出腰刀。这是沈家祖传的雁翎刀,刀身狭长,闪着寒光。他从小跟护院学过几手,算不上高手,但自保足够。
第一个清兵冲上坡顶,举刀就砍。沈砚之侧身躲过,反手一刀劈在他肩膀上。清兵惨叫倒地。第二个、第三个接连冲上来,沈砚之且战且退,身边不断有人倒下——有自己的乡勇,也有清兵。
战斗进入了白热化。丘陵里到处是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刀剑碰撞声。清军虽然训练有素,但地形不利,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。乡勇们则凭着血气之勇,硬是顶住了第一波冲击。
但时间一长,差距就显出来了。乡勇们没经过战阵,打着打着就乱了阵型,各自为战。而清军渐渐稳住了阵脚,开始组织反击。
沈砚之手臂中了一刀,鲜血直流。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,继续战斗。身边的乡勇越来越少,从二十个减到十个,再到五个...
就在这危急关头,远处传来了号角声。
三长两短,是约定的信号。
“撤!”沈砚之大喊,“往南撤!”
活着的乡勇且战且退,往丘陵深处跑。清军想追,但刚追出没多远,身后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
程振邦的骑兵杀到了。
一千骑兵从清军后方冲出来,像一把尖刀插进敌阵。清军腹背受敌,顿时大乱。马把总还想组织抵抗,但程振邦一马当先,手中马刀如电,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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