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。但他知道,单凭匹夫之勇,报不了仇,也救不了国。所以这二十年,他隐忍、蛰伏,以教书先生的身份走遍关内外,联络义士,积蓄力量。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“振邦,关内情况如何?”沈砚之收起传单,恢复了冷静。
“守将哈图是个草包,天天在衙门里抽大烟。”程振邦压低声音,“但他手下的副将杨德彪是个硬茬子,上过战场,杀过义和团。这几天他加强了巡防,还在城东校场增派了三百兵。”
“杨德彪……”沈砚之沉吟,“此人我见过一面,为人骄横,但治军确有一套。”
“得先除掉他。”赵铁山咬牙道,“不然攻城时必是大患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转身走进箭楼。楼内点着油灯,光线昏暗,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海关地图。地图上已经用朱笔标出了几个红圈——那是清军的驻防点和军火库。
“我们的计划是寅时动手。”沈砚之用手指点着地图,“赵叔率一千人攻东门,那里守军最少。振邦带八百人从水道潜入,炸掉军火库,制造混乱。我率主力两千人,等城中乱起,直扑总兵衙门,擒贼先擒王。”
“那杨德彪呢?”程振邦问。
“杨德彪交给我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每晚子时后会去‘醉仙楼’喝花酒,寅时前必回军营。我会在半路上截住他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赵铁山急道,“杨德彪武艺高强,身边还有亲兵护卫。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“我带‘铁血队’去。”
赵铁山和程振邦对视一眼,不再说话。
铁血队,是沈砚之从三千乡勇中挑选出的五十名精锐。个个身手了得,忠心耿耿,都是当年抗清义士的后代。这支队伍从不公开露面,只在暗中执行最危险的任务。
“就这样定了。”沈砚之看了看桌上的自鸣钟——丑时一刻,“还有一个时辰。让弟兄们吃饱饭,检查武器。寅时整,以三颗红色信号弹为号,同时发动。”
“是!”程振邦和赵铁山齐声应道,转身出了箭楼。
沈砚之独自留在箭楼里。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——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沈”字。二十年来,这枚铜钱从未离身。
“爹。”他对着铜钱轻声说,“今晚,儿子给您报仇了。”
窗外,北风更紧了。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,凄厉而悠长,划破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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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差一刻,沈砚之带着铁血队埋伏在“醉仙楼”通往军营的必经之路上。
这是一条狭窄的巷子,两边是高高的砖墙,墙头堆着积雪。月光被屋檐遮挡,巷子里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街口挂着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,在风里摇晃。
五十个人,分成三组埋伏在巷子两侧的阴影里。没有人说话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沈砚之伏在最前面的一个货堆后,手里握着一柄短铳,眼睛紧紧盯着巷口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寅时整。
远处,东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。赵铁山那边动手了。
几乎同时,城西军火库方向也响起爆炸声,火光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边夜空。程振邦也得手了。
巷子里,铁血队的队员们呼吸急促起来。沈砚之做了个手势,示意稍安勿躁。
又过了约莫一刻钟,巷口终于传来脚步声。
杂乱、沉重、还夹杂着醉醺醺的说话声。
“他娘的……哪儿放炮?”一个粗哑的声音骂道。
“像是东门……还有军火库……”另一个声音有些慌乱,“杨大人,咱们得快些回营!”
“慌什么!”杨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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