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身上!”
“扔掉?”有人急了,“沈先生,粮食扔了,我们吃什么?”
“过了河,自然有吃的。”沈砚之语气坚定,“清军以为我们会强攻渡口,所以重兵把守。他们绝不会想到,我们会从上游四十里外,用最笨的办法渡河。等他们反应过来,我们已经到对岸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至于那些带不走的东西——粮食、多余的弹药、锅碗瓢盆,全部装进包袱,绑在筏子上。人不下水,东西下水。我们拉着绳子,把筏子拖过河。”
这个办法闻所未闻。但仔细一想,却有道理——滦河虽宽,但水流不急,筏子可以顺流而下,人在岸上拉绳子牵引。虽然慢,但安全。
“可是绳子……”孙文镜又提出疑问,“我们哪有那么多绳子?”
“衣服撕了,被单撕了,裹脚布也行。”沈砚之斩钉截铁,“只要能搓成绳子,什么都行。一个时辰,我只给大家一个时辰准备。一个时辰后,继续出发,目标——上游弯道!”
命令下达,队伍立刻行动起来。
没有人再质疑。这些天,沈砚之的每一个决定都被证明是正确的,他们早已建立起近乎盲目的信任。士兵们开始卸下身上的包袱,将多余的粮食、弹药、杂物分门别类,用油布包好。女眷们撕开自己的棉袄、被单,搓成一股股粗绳。
程振邦带人去砍树。雪林里,刀斧声此起彼伏。那些被积雪压弯、压断的松树、杨树,被拖到空地上,削去枝叶,用绳索捆扎成简陋的筏子。没有钉子,就用树藤、用布条捆紧。
沈砚之也没闲着。他带着几个懂水性的士兵,来到河边,测试水流速度和水深。十月的滦河,水面上已经结了薄冰,河中心还能听到冰块碰撞的咔嚓声。他脱了鞋袜,赤脚探入水中——刺骨的寒冷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,但他咬着牙,一步步往深处走。
“沈先生,使不得!”士兵们想拉他。
“没事。”沈砚之咬牙,“得知道水有多深,河底是什么情况。”
水没过膝盖,没过腰,最后停在了胸口。河底是淤泥,踩上去软绵绵的,每一步都陷得很深。他估算了一下,最深处大概一丈有余,勉强可以拖筏子。
一个时辰后,一切准备就绪。
三千人的队伍,此刻只剩下了最精简的装备。每个人身上只背着一杆枪、一把刀、三天的干粮,以及搓好的绳子。多余的物资装了整整二十个筏子,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。
沈砚之站在队伍前,看着这些疲惫但依然坚毅的面孔:“诸位,此去天津,生死未卜。但今日不过此河,就是死路一条。我沈砚之没别的本事,只敢对大家说一句——我走第一个。若我被淹死,被冻死,你们大可掉头回去,我绝不怪罪。”
“沈先生说的什么话!”赵大锤吼道,“要死一起死!”
“对!要死一起死!”众人齐声应和。
沈砚之眼眶发热,抱拳:“多谢诸位!出发!”
队伍再次开拔,这一次,是朝着更崎岖、更危险的上游山路。
雪越下越大。山路被积雪覆盖,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,哪里是悬崖。沈砚之走在最前面,用一根木棍探路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身后的人踩着他的脚印,一个接一个,在雪林中蜿蜒前行。
偶尔有人滑倒,滚下山坡,立刻就有几双手伸过去,把人拉上来。粮食不够,大家就分着吃;水壶冻住了,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。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掉队,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过河。
傍晚时分,他们终于抵达了那个弯道。
这里的地形比沈砚之记忆中更险峻。滦河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,水流因为受阻而变得湍急。两岸都是悬崖,只有一小片滩涂可以落脚。悬崖上长满了枯草和灌木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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