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都是跟着他起义的人。
他们都是信任他的人。
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。
“兄弟们!”他大声说,“今天,咱们要离开山海关了。不是逃,是战略转移。南方有咱们的同志,有咱们的兄弟。咱们要去和他们汇合,一起去打更大的仗,一起去推翻满清,一起去建立共和!”
队伍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应和声。
“等革命成功了,等共和建立了,我沈砚之向你们保证——一定带你们回来!回咱们的山海关!”
“回来!”有人喊。
“回来!”更多人喊。
沈砚之挥挥手。
“出发!”
队伍动了。
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脚步声杂沓,踩出一条蜿蜒的黑线,伸向南方的原野。
沈砚之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中间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山海关的城楼,渐渐变小,渐渐模糊,最后消失在风雪里。
他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
前面是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无论前面是什么,他都会走下去。
因为他是沈广源的儿子。
因为他是革命党人。
因为他身后,有几千个信任他的人。
……
队伍走了一整天,傍晚的时候,在一个叫“黄土坎”的村子停下来歇息。
村子不大,只有几十户人家。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姓孙,听说他们是起义军,二话不说,把村里的祠堂腾出来给他们住。
“你们是打满清的好汉?”孙村长问。
沈砚之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
孙村长的眼眶红了。
“好,好!我儿子,去年让官府抓去当兵,死在武昌了。你们替他报仇,替他报仇啊!”
沈砚之扶着他坐下。
“老人家,您儿子是为革命牺牲的,是英雄。”
孙村长抹着眼泪。
“英雄不英雄的,我不懂。我就知道,他是被逼着去送死的。你们不一样,你们是自己愿意去打那些狗官的。好汉,你们要好好的,要多杀几个狗官!”
沈砚之点点头。
“您放心,我们会好好的。”
夜里,沈砚之在祠堂里点着油灯,摊开一张地图。
程振邦和周大成坐在旁边。
“从这儿往南,走三天能到天津地界。”沈砚之指着地图,“但天津有直隶总督衙门,新军主力都在那儿,咱们不能靠近。”
程振邦说:“绕过去?从西边走?”
沈砚之摇摇头。
“西边是山区,路不好走,带着这么多百姓,走不动。”
周大成说:“那就从东边,沿着海边走?”
沈砚之想了想。
“海边倒是平,但太暴露了。万一清军派骑兵追上来,咱们跑都跑不了。”
三个人看着地图,一筹莫展。
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沈砚之霍地站起来,手按在腰间的枪上。
马蹄声在祠堂门口停住,紧接着一个人冲进来。
是派出去的探子。
“沈统领!不好了!清军追上来了!”
沈砚之脸色一变。
“多少人?到哪儿了?”
探子喘着气。
“至少三千骑兵,天亮就能到!”
屋里安静了一秒。
程振邦站起来。
“我去集合队伍。”
沈砚之拦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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