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坐着个三十出岁的汉子,国字脸,浓眉,络腮胡,腰挎指挥刀,正是新军第六镇骑兵标统程振邦。
沈砚之早已率众在城门外等候。见程振邦到了,他快步迎上,抱拳行礼:“程兄一路辛苦!”
程振邦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。他大步走到沈砚之面前,上下打量,忽然哈哈大笑,一拳捶在沈砚之肩上:“好你个沈砚之!不声不响,就把这天下第一关拿下了!我在保定接到消息,还以为耳朵出了毛病!”
沈砚之也笑:“全赖关内乡亲父老拥戴,砚之不过顺势而为。”
“顺势?顺得好!”程振邦笑声爽朗,“武昌枪响,南方各省纷纷独立,咱们北方却静得让人心焦。你这山海关一举,等于在清廷后心插了把刀!痛快!痛快!”
两人把臂入城,边走边谈。程振邦带来的骑兵在城外扎营,只带了十几个亲兵进城。一路行来,他见关城上下守备森严,士卒虽衣衫不整,但精神饱满,巡逻放哨,一丝不苟,不禁暗暗点头。
“砚之老弟,你这兵练得不错。”程振邦赞道,“一个月功夫,能把乡勇练成这样,不容易。”
“都是被逼出来的。”沈砚之苦笑,“清廷从奉天调了五千马队,从锦州调了一万步军,承德那边还有一万五。三路合围,最迟三五日就到。我不严加操练,这关城一天也守不住。”
“三五日?”程振邦浓眉一挑,“来得正好!我这两千骑兵,再加你的五千步卒,凭这山海关天险,够他喝一壶的!”
说话间,已到了总兵府。这里原是清军山海关总兵的衙门,如今成了义军指挥部。沈砚之将程振邦让进正堂,吩咐上茶。
程振邦却不坐,在堂中踱步,看着墙上挂着的山海关及周边地形图,看了半晌,忽然转身:“砚之,你打算怎么守?”
沈砚之走到图前,手指点着关城:“山海关北倚燕山,南临渤海,中间这道关隘,最窄处不过十里。清军来攻,必从三面而来——东面,从奉天来的马队,走辽西走廊;西面,从承德来的步军,过石门寨;南面,从锦州来的,走沿海官道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的想法是,不守关城。”
“不守?”程振邦一愣。
“对,不守。”沈砚之目光炯炯,“关城虽险,但我们是孤军,外无援兵,内缺粮草,死守是下策。我的意思,是主动出击。”
“怎么个出击法?”
“程兄请看,”沈砚之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从奉天来的马队,必经石河。石河两岸多芦苇荡,此时正值寒冬,芦苇干枯,一点就着。我可遣一支疑兵,在石河以东佯动,引清军追击。待其进入芦苇荡,伏兵四起,纵火烧之。马惧火,必乱,我军趁乱击之,可获全胜。”
程振邦眼睛一亮:“好计!那西面呢?”
“西面从承德来的步军,要走石门寨。石门寨地势险要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我已在寨中埋伏了五百人,备足滚木擂石。清军若来,让他们先攻,待其疲惫,我率主力从后包抄,与寨中守军前后夹击,可破之。”
“南面沿海一路呢?”
“这一路最麻烦。”沈砚之皱眉,“沿海无险可守,且清军有水师策应。我的想法是,不与其正面交锋,只派小股部队沿途袭扰,烧其粮草,断其补给。待东西两路清军败退,这一路自然不战而退。”
程振邦听完,盯着地图看了许久,忽然一拍桌子:“妙!砚之老弟,你这用兵之法,深得兵法精髓!以攻代守,化被动为主动,好!”
沈砚之却摇头:“计虽好,但有一难。”
“什么难?”
“兵力不足。”沈砚之叹道,“我手下这五千人,能战者不过两千。要分兵三路,还要守关城,捉襟见肘。尤其是石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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