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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关山风雷》

第0131章裁军风波
的天下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你年轻,有本事,前途无量,别为了一时意气,断送了自己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没接话,又敬了个礼,大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回营的路上,沈砚之没骑马,也没坐轿,一个人走着。

    从陆军部办事处到第三混成旅驻地,要穿过大半个南京城。深秋的南京,梧桐落叶铺了满街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街上行人不多,偶尔有黄包车跑过,车夫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混在风里。沿街的店铺大多开着,布庄、米店、茶馆,门脸上还贴着庆祝民国成立的彩纸,可那彩纸已经褪了色,破了边,在风里瑟瑟发抖,像这个新生的国家一样,看着热闹,内里却是虚的。

    沈砚之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他想起去年冬天,打下南京那天,满城都是欢呼声。老百姓涌上街头,手里挥着纸糊的五色旗,把帽子扔上天。他和程振邦骑马入城,路两边的百姓往他们身上扔鲜花、扔水果,有个老太太跪在路边磕头,说“青天大老爷,可把你们盼来了”。

    那时他以为,推翻满清,建立民国,一切就好了。百姓能过上好日子,国家能富强,外侮能抵御。

    这才一年。

    一年时间,孙先生被迫让位,袁世凯当了大总统。一年时间,北洋军开进南京,革命军被排挤到城外驻防。一年时间,当初一起革命的同志,有的当了官,有的发了财,有的心灰意冷回了乡。一年时间,当初高喊“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”的同盟会,内部四分五裂,争权夺利。

    街角有个说书摊,围了一圈人。说书先生是个瞎子,敲着梨花板,正在说“沈砚之三打山海关”。唾沫横飞,绘声绘色。

    “……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那沈统领一马当先,手持大刀,大喝一声:‘鞑子纳命来!’直杀得清兵哭爹喊娘,屁滚尿流!真真是英雄出少年,豪气冲云天哪!”

    围观的人听得津津有味,不时叫好。

    沈砚之站在人群外,听着那些被夸大了十倍百倍的“英勇事迹”,心里像堵了团棉花。说书先生不知道,他根本不会使大刀,攻城用的是炸药包。说书先生也不知道,那一仗死了三百多个弟兄,尸体在关城下堆成了山,血把雪地都染红了。

    英雄?哪有什么英雄。只有活下来的人和没活下来的人。

    “这位军爷,听一段?给俩铜子就成。”说书先生的徒弟是个半大孩子,端着个破碗凑过来。

    沈砚之摸出几个铜板,扔进碗里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孩子在他身后喊:“谢军爷赏!军爷长命百岁!”

    长命百岁。沈砚之苦笑。在这乱世,能活过明天就不错了。

    走到驻地门口时,天已经擦黑。营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,在风里摇晃,把站岗哨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哨兵看见他,立正敬礼,动作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“旅长!”

    沈砚之点点头,走进营门。营房里已经点起了灯,窗户纸透出昏黄的光。操场上,一队士兵正在晚操,喊号子的声音震天响。炊事班那边飘出饭菜香,是白菜炖粉条的味道——军饷欠了两个月,只能吃这个。

    一切都和他早晨离开时一样。可沈砚之知道,不一样了。那份《整编条例》像把刀,悬在每个人头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。

    “砚之!”

    程振邦从旅部跑出来,一脸焦急:“怎么样?陆军部怎么说?”

    沈砚之没说话,把那份文件递给他。

    程振邦就着灯光翻看,越看脸色越青,看到最后,一拳砸在门框上:“他娘的!裁一半?凭什么?!老子们提着脑袋打下的江山,他们北洋的人倒坐稳了,转头就要卸磨杀驴?!”

    “振邦,小声点。”

    “小声?我小声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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