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没救了。你要是有机会,就跟着能救中国的人走。’后来武昌起义,我就在山海关起兵,不是为了当官,不是为了发财,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,为了救这个国家。”
“可救国家,不一定要去送死。”陈明月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不是送死,是拼命。”沈砚之转回头,看着她,“明月,你看到今天会议上的情形了吗?一群人吵来吵去,还没打就想和。这样的政府,这样的军队,能守得住南京吗?守不住。袁世凯的北洋军一到,南京必破。到时候,什么民国,什么共和,都是一场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:“所以我要去徐州。我要在战场上告诉袁世凯,革命军不是软柿子,不是他想捏就捏的。我要为和谈争取时间,为南京争取喘息的机会。哪怕只能争取十天,半个月,也值得。”
“值得用命去换?”
“值得。”沈砚之转过身,目光坚定,“明月,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我不去,别人也得去。我是军人,马革裹尸,是本分。”
陈明月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,她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手,轻轻抚平他军装上的褶皱。动作很轻,很柔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沈砚之一愣:“什么?”
“我跟你去徐州。”陈明月抬起头,眼神清澈坚定,“我是你的妻子,也是你的战友。你去拼命,我不能在南京等着。”
“不行,太危险了。”
“你能去,我就能去。”陈明月说,“我会骑马,会打枪,还会包扎伤口。战场上,我能帮你。”
沈砚之想拒绝,但看着她那双眼睛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他了解陈明月,外柔内刚,决定了的事,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“好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你得答应我,一切行动听指挥,不能擅自行动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陈明月笑了,笑容在灯光下,像一朵绽开的花。
窗外,夜风吹过,槐树叶沙沙作响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梆,梆,梆,已经是三更天了。
“睡吧。”沈砚之说,“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陈明月点点头,转身要出去,走到门口,又停住,回头看他:“砚之,你会活着回来的,对吗?”
沈砚之看着她,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,那么美,那么脆弱。他心里一软,走过去,轻轻抱住她。
“我会活着回来的。”他在她耳边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陈明月把脸埋在他胸前,用力点头。沈砚之能感觉到,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这个看似坚强的女人,其实也有害怕的时候,只是从不说出口。
“去睡吧。”他松开她,拍拍她的背。
陈明月走了,轻轻带上门。沈砚之站在屋里,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隔壁房间,然后才长出一口气,坐回桌前。
他打开抽屉,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小木盒。打开,里面是一枚铜钱,正面是“光绪通宝”,背面有道浅浅的划痕。这是父亲留给他的,说是祖上传下来的,能辟邪保平安。他从来不信这些,但一直带在身上。
他把铜钱握在手心,闭上眼睛。父亲,如果你在天有灵,保佑我能从徐州活着回来,保佑我能看到民国真正立起来的那一天。
窗外,月色如水。远处的长江,在夜色中静静流淌,像一条沉睡的巨龙。这座六朝古都,在经历了太多的战火和更迭后,今夜又迎来了一批新的守护者。
只是不知,他们能守护多久。
沈砚之吹灭灯,和衣躺下。夜很深了,但他毫无睡意。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,闪过今天的会议,闪过程振邦的话,闪过陈明月担忧的眼神,闪过那些即将跟他去徐州的弟兄们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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