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看着他,眼眶有些发热。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重拍了拍程振邦的肩膀。
“好。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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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十九,夜。
青石岭上的雪已经积了半尺深。沈砚之带着一千五百人,埋伏在岭上的密林里。剩下的一千人,由孙大壮率领,埋伏在谷口两侧。
风雪呼啸,冷得刺骨。士兵们缩在树后,不敢生火,只能靠彼此的身体取暖。有的人脚趾已经冻得没有知觉,却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沈砚之靠在一棵松树上,看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官道。雪光映照下,官道像一条白色的蛇,蜷伏在山谷之中。
“统领。”一个年轻的士兵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,“鞑子真的会来吗?”
沈砚之转头看他,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,脸上还带着稚气,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狗子。”小伙子咧嘴一笑,“俺爹说贱名好养活。”
沈砚之也笑了:“狗子,怕不怕?”
狗子挺起胸膛:“不怕!俺爹说了,打鞑子光荣!”
沈砚之拍拍他的肩膀,没再说话。
子时刚过,山下忽然有了动静。
雪光映照下,一队人马出现在官道尽头。先是探马,十几个骑兵,举着火把,沿着官道缓缓前行。走到谷口时,他们停下来,四处张望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沈砚之屏住呼吸。
探马过去了。
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大队人马出现了。黑压压一片,看不到尽头。火把连成一条火龙,在山谷中蜿蜒前行。马蹄声、车轮声、士兵的咳嗽声,混杂在一起,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。
沈砚之数着火把的数量,估算着距离。
五百步。
四百步。
三百步。
清军的前锋,已经进入伏击圈。
沈砚之缓缓举起右手。
两侧山岭上,所有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枪。
两百步。
一百步。
沈砚之的右手猛地落下!
“打!”
一声枪响划破夜空,紧接着是密集如暴雨般的枪声。埋伏在两侧的义军同时开火,子弹像冰雹一样倾泻而下,清军猝不及防,顿时人仰马翻。
“有埋伏!”清军中有人大喊,但喊声很快被枪声淹没。
额勒和布骑在马上,脸色铁青。他没想到,这群乌合之众竟敢主动出击。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,厉声下令:“不要慌!列阵!洋枪队上前!”
三百日本顾问训练的洋枪队迅速列成三排,举枪向两侧山岭还击。这些清军训练有素,枪法精准,义军顿时有了伤亡。
沈砚之知道不能拖。他一挥手:“冲!”
号角声响起,埋伏在谷口的孙大壮率一千人杀出,截断了清军的退路。与此同时,山岭上的义军也冲下山坡,与清军展开白刃战。
雪夜里,刀光剑影,杀声震天。
狗子端着枪冲在最前面,一枪托砸在一个清军脸上,那人惨叫着倒下。他又扑向另一个,却被一个清军军官一刀砍在肩膀上,鲜血涌出。
狗子惨叫一声,却没有倒下。他红着眼睛,死死抱住那个军官,张嘴咬在对方的脖子上。
军官惨叫着挣扎,但狗子死不松口。
又一个清军冲过来,举刀要砍狗子。就在这时,一声枪响,那个清军应声倒地。
沈砚之端着枪冲过来,一把拉起狗子:“还能走吗?”
狗子满嘴是血,咧嘴一笑:“能!”
沈砚之护着他,边战边退。
混乱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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