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新看见他,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
“徐先生,我们在追查乱党——”
“乱党?”徐树铮打断他,“沈将军是陆军部少将咨议,是段总长的客人。你说他是乱党?”
吴光新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徐树铮走到沈砚之面前,微微欠身。
“沈将军,受惊了。吴处长是个粗人,做事鲁莽,您别见怪。”
沈砚之看着他,心里飞快地转着。徐树铮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?是碰巧路过,还是有人给他报了信?
“徐先生客气了。”他说,“吴处长也是职责所在。”
徐树铮点点头,转身对吴光新说:“还不让你的人撤了?堵着路,让沈将军怎么回去?”
吴光新脸色难看,但还是挥了挥手。那些士兵收起枪,让开一条路。
徐树铮亲自扶着沈砚之上车,又对周劲说:“送沈将军回去,路上小心。”
马车重新启动,驶过那些士兵身边。沈砚之透过车帘的缝隙,看见徐树铮站在街边,和吴光新说着什么。吴光新低着头,像在挨训。
他心里想:徐树铮今晚来解围,绝不是偶然。他是在卖人情,也是在警告——告诉沈砚之,在这北京城里,谁才是能保护他的人。
马车驶过那条巷子口的时候,沈砚之往外看了一眼。巷子深处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那个小小的院落,此刻只怕已经空了。吴光新的人既然能盯上他,那个联络点肯定已经暴露。
他闭上眼睛,心里一阵发紧。
又一条线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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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住处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沈砚之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他盯着天花板,想着今晚发生的事。吴光新怎么会知道他去了那个联络点?是有人跟踪,还是那个联络点早就被盯上了?如果是后者,那李石曾他们现在安全吗?
他翻了个身,又想起徐树铮。这个人今晚出现得太巧了。是真碰巧,还是他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?如果是后者,那他今晚出手相救,是想拉拢他,还是想控制他?
越想越乱。
他索性坐起来,披上衣服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北京城的夜色黑沉沉的,看不见一点灯火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更显得寂静得可怕。
他想起山海关的夜。那里的夜虽然也黑,但能听见海浪声,能闻见海风的味道。那是自由的味道。而这里的夜,像一座牢笼,把他死死地困住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那里贴身穿着一件小褂,小褂里缝着一个布袋。布袋里装着一张照片——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。照片上的父亲穿着清军的号衣,站在山海关城楼上,目光坚定。
“爹,”他轻声说,“儿子对不起您。您用命换来的山海关,儿子守不住。”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他警觉地转头,手按在枕头下的手枪上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下,然后是三声敲门,停两秒,又两声。
是周劲。
沈砚之松了口气,走过去开门。
周劲闪身进来,脸色很紧张。
“大人,出事了。”
沈砚之心里一紧:“什么事?”
“李石曾他们——”周劲压低声音,“今晚转移的时候,被吴光新的人堵住了。”
沈砚之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人呢?”
“李石曾跑了。但有三个同志被抓了。”周劲看着他,“其中一个是女同志,姓陈。吴光新的人认出她身上带着革命党的文件。”
沈砚之握紧拳头。姓陈的女同志?他想起今晚在那个小院里,确实看见一个年轻女人,二十出头,长得很清秀,给他倒过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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