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量。
只是,张作霖此人,枭雄也。在他眼皮底下活动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
马车颠簸着驶过石板路,沈砚之睁开眼,从怀中取出一块怀表。表壳是普通的黄铜质地,边缘已磨得发亮。他按下表壳上的暗钮,表盖弹开,里面不是表盘,而是一张小小的、已经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,梳着时兴的发髻,穿着月白色的衫子,站在一株梅花树下,笑容温婉。那是他的妻子,苏婉如。三年前,他在山海关起义前夕,将她秘密送往天津租界避难,原想等局势稳定后再接她团聚,谁知这一别就是三年。期间虽有书信往来,但碍于形势,都是通过秘密渠道传递,寥寥数语,报个平安而已。
“婉如,再等我一段时间。”他轻抚着照片,低声道,“等我在奉天站稳脚跟,就想办法接你过去。”
马车在陆军部门前停下。沈砚之收起怀表,整了整军装,刚要下车,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“让开!紧急军情!”
一骑快马疾驰而来,马上骑士风尘仆仆,在陆军部门前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几乎是冲进了大门。
沈砚之心中一动,下了马车,快步跟了进去。
那骑士直奔二楼机要处,将一份密封的电文交给当值军官。军官验过火漆,拆开电文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快,呈总长!”
沈砚之站在走廊拐角处,远远看着机要处里忙乱的人影。不一会儿,陆军总长段祺瑞匆匆赶到,接过电文,扫了一眼,眉头紧锁。
“备车,去总统府!”
段祺瑞的声音不大,但沈砚之听得清清楚楚。他看着段祺瑞带着几个随从匆匆下楼,马车很快驶离了陆军部。
发生了什么?
沈砚之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关上门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段祺瑞的马车消失在街角,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夜幕降临,北京城华灯初上。沈砚之处理完手头的公文,正准备离开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一个穿着灰色长衫、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这是陆军部的档案员老陈,也是沈砚之这几个月来暗中发展的内线。
“沈咨议,还没走啊。”老陈推了推眼镜,看似随意地寒暄。
“还有些事没处理完。”沈砚之起身,走到门边,朝走廊看了看,确认无人,才关上门,压低声音,“怎么样?”
老陈凑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刚才机要处收到云南密电,蔡锷将军已抵达昆明,与唐继尧、李烈钧等人会面,恐怕……要有大动作。”
蔡锷!
沈砚之瞳孔一缩。这位名震天下的“护国军神”,去年以治病为名离开北京,实则潜回云南,准备起兵讨袁,早已是公开的秘密。但袁世凯一直严密监视,云南方面也迟迟未有动静。如今蔡锷公开露面,与云南督军唐继尧、原江西都督李烈钧会面,这意味着什么,不言而喻。
“消息确切?”沈砚之问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老陈点头,“电文是咱们埋在云南的人发回的,说蔡锷已在五华山誓师,宣布云南独立,组织护国军,讨伐袁世凯。唐继尧宣布就任云南都督,李烈钧任护国军总参谋长。估计明后天,通电全国的檄文就会发出来。”
沈砚之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护国战争,终于要打响了!
“还有,”老陈补充道,“段总长去总统府,就是为这事。听说大总统勃然大怒,已下令曹锟、张敬尧等部即刻南下,剿灭云南叛军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砚之深吸一口气,拍了拍老陈的肩膀,“你做得很好。最近风声紧,你自己小心,没有紧急情况,不要主动联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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