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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关山风雷》

第0177章风雪南行,腊月二十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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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小的铺子里有二十匹骡马,全献给大帅!”

    “小的家里还有三辆大车……”

    沈砚之看着这些争先恐后的人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他知道,这些人不是真心要革命,只是怕死。可乱世里头,能活命,就是最大的道理。

    “周先生,”他转头对周文海说,“登记造册,愿意跟咱们走的,按人头发安家粮。捐钱捐物的,也记下来,等以后革命成了,加倍奉还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周文海铺开纸笔。

    “程管带,”沈砚之又看向程振邦,“你的骑兵,今日午时出发,往南探路。遇上官道,就走小路;遇上清军,能避就避,避不开就打,打了就走,不许恋战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程振邦抱拳。

    “王占魁。”

    “在!”

    “你带五百人殿后,多设疑兵。在关城外五里,十里,十五里,各扎一座空营,多树旗帜,夜里多点火把。清军来了,以为咱们人多,不敢轻进,能给大队人马多挣半天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大帅放心!”王占魁把胸脯拍得砰砰响,“俺当年在关外当胡子,最会这套!”

    沈砚之点点头,最后看向满厅的人,声音提了起来:

    “今日午时三刻,大军开拔。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,分给百姓,一粒米、一尺布,也不留给清妖!粮仓、军械库、衙门,全烧了!咱们要让朝廷知道,这山海关,是咱们汉人用血打下来的!咱们能打下来,也能毁了它!”

    “毁了它!”底下有人跟着喊。

    “毁了它!”

    声音越来越大,像滚雷,在鼓楼里回荡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午时不到,关城里就乱了套。

    愿意走的,拖家带口,背着包袱,推着独轮车,挤在街上,像逃难。不愿意走的,躲在家里,门闩得死死的,从门缝里往外看,眼神惶惶,像待宰的羊。

    沈砚之站在镇东楼上,看着底下乱哄哄的人流。雪虽然停了,可天阴得厉害,灰白色的云压得很低,像要塌下来。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。

    “大帅,”沈福小跑着上来,喘着气,“程管带的骑兵,已经出南门了。王统领正在烧粮仓,火起来了!”

    沈砚之转头望去。关城西边,浓烟滚滚而起,黑得像墨,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翻滚、升腾。那是山海关最大的粮仓,存着够五千人吃半年的粮。现在,一把火,全没了。

    他心里揪了一下。这些粮食,是多少庄户人一滴汗珠摔八瓣种出来的。可带不走,就不能留给清妖。清妖拿了这些粮,吃饱了,再来杀咱们的父老乡亲。

    “军械库呢?”他问,声音有些哑。

    “也点着了,”沈福说,“火药库那边,王统领让小心着点,等大队人马走远了再炸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点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关城。六百年的砖石,在风雪里沉默着。父亲就是死在这座关下,血渗进砖缝,再也洗不掉。现在,他也要走了,把父亲用命守过的关,一把火烧了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说,转身下楼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南门洞里挤满了人。车马、骡子、挑担的、抱孩子的,乱成一团。哭的、喊的、骂的,什么声都有。乡勇们持着刀枪,在维持秩序,嗓子都喊哑了。

    沈砚之骑着马过来,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他看见一个老太太,裹着小脚,走一步晃三晃,差点被挤倒。他跳下马,走过去,扶住老太太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,家里人呢?”

    老太太抬眼看他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:“都没了……儿子前年修铁路,让洋人的机器轧死了……媳妇跟人跑了……就剩我一个老婆子……”

    沈砚之沉默片刻,对旁边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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