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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关山风雷》

第244章 南渡津门,宣统三年的雪
��扮作他的保镖,一身短打,腰里别着家伙。林文渊是秘书,捧着公文包,里面是伪造的日本商社文件。三百多名弟兄,化整为零,分成几十批,混在乘客里陆续下船。

    码头上乱哄哄的。苦力在卸货,旅客在叫车,警察拿着照片在人群中对照——照片上是六年前的沈砚之,年轻,消瘦,眼神锐利如刀。现在的沈砚之胖了些,留了胡子,戴着眼镜,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。

    “让开!让开!”

    一队北洋兵闯进码头,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为首的是个少尉,手里拿着花名册,挨个检查旅客的身份证明。沈砚之心里一紧,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上了膛的手枪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日本三井商社的沈先生。”林文渊迎上去,一口流利的天津话,还带着点日本腔,“回天津探亲的。这是证件。”

    少尉接过证件,翻来覆去地看。沈砚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那些证件是伪造的,虽然做得精细,可万一……

    “过去吧。”少尉把证件扔回来,挥挥手,又去查下一个了。

    沈砚之松了口气,跟着人流走出码头。六年了,天津变了,又没变。街道宽了些,洋楼多了些,可那股味道没变——煤烟味、人汗味、还有若有若无的大烟味。黄包车夫在拉客,小贩在叫卖,报童挥舞着报纸:“看报看报!直皖又要开打!段总理调兵遣将!”

    一切如常,就像六年前他离开时一样。这个国家换了招牌,可骨子里还是老样子。洋人照样在租界里作威作福,官僚照样贪污腐败,老百姓照样吃不饱饭。

    革命了六年,革了个寂寞。

    沈砚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他想起在日本时,孙中山先生说的话:“革命不是请客吃饭,不是做文章,不是绘画绣花。革命是暴动,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。”可他们推翻了皇帝,又来了总统;推翻了总统,又来了军阀。这个国家,到底要流多少血,才能迎来真正的曙光?

    “先生,车叫好了。”程振邦低声说。

    沈砚之收回思绪,坐上黄包车。车子在天津的街道上穿行,经过海河,经过老龙头火车站,经过六国饭店。这些地方他都熟悉,六年前,他在这里战斗过,逃亡过,也差一点死在这里。

    车子最终停在法租界一栋西式洋楼前。这里是陈其美的商行——“华茂贸易公司”。门面不大,但很整洁,玻璃橱窗里摆着些洋货,留声机、钟表、钢笔,都是时兴的东西。

    沈砚之下车,整了整衣襟。程振邦上前敲门,三长两短。

    门开了,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,戴眼镜,文质彬彬。他看看沈砚之,又看看程振邦,问:“先生找谁?”

    “找陈掌柜,谈一笔茶叶生意。”沈砚之按约定的暗号回答。

    “陈掌柜不在,您有什么事,可以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武夷山的大红袍,去年的秋茶。”

    暗号对上了。中年人立刻侧身:“请进,陈掌柜在后院等您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走进商行。店面不大,后面却别有洞天。穿过一条窄廊,是个四四方方的院子,种着石榴树,树下摆着石桌石凳。一个四十来岁、穿着丝绸马褂的男人坐在石凳上,正在泡茶。看见沈砚之,他站起来,快步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沈司令,一路辛苦。”陈其美握住沈砚之的手,很用力,“六年了,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陈先生,久仰。”沈砚之打量着眼前的人。陈其美比他想象中要瘦,但很精神,眼睛很亮,一看就是那种心里有团火的人。

    “坐,喝茶。”陈其美招呼他们坐下,亲自斟茶,“这是真正的武夷山大红袍,我存了两年,就等你们回来喝。”

    茶很香,沈砚之喝了一口,暖意从喉咙一直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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