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凝固。唐继尧的脸色沉了下来,那几位议员也面面相觑,不敢出声。
杜邦尴尬地耸了耸肩,退到一旁。唐继尧拍了拍手,打破了僵局:“好!沈老弟果然有骨气!不过,如今前线吃紧,粮饷短缺,老弟的部队扩充太快,后勤恐怕跟不上吧?我有意将你的部队调回昆明整训,由督军府统一供给,老弟意下如何?”
图穷匕见。
沈砚之放下酒杯,目光如炬,直视唐继尧:“督军的好意,沈某心领了。只是如今泸州战事胶着,振邦生死未卜,前线正是用人之际。此时调回部队,无异于自毁长城。我的兵,只能在战壕里整训,不能在昆明城里享福。”
“沈砚之!”唐继尧终于撕破了脸皮,猛地一拍桌子,“你不要给脸不要脸!如今这云南的地界,是谁说了算?你以为你带着几千乡勇,就能跟我讨价还价?”
随着他的一声怒喝,宴会厅四周的屏风后突然冲出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兵,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沈砚之。
林远和两名警卫员反应极快,瞬间拔枪护在沈砚之身前,大厅内一片惊呼,那些议员和洋人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。
沈砚之却纹丝不动,甚至连手都没有摸向腰间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唐继尧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唐督军,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?今日我若走不出这个门,明日川南前线溃败的消息就会传遍全国,届时北洋大军压境,你这督军的位置,怕是也坐不稳吧?更何况,我部参谋长此刻正率主力驻扎在昆明城外二十里的板桥驿,只要我半个时辰不回,板桥驿的炮火就会覆盖五华山。”
这当然是沈砚之的虚张声势。他的主力远在川南,留在昆明附近的不过是一个连的留守人员。但他赌的就是唐继尧的多疑和恐惧。
唐继尧的脸色阴晴不定,握枪的手微微颤抖。他确实忌惮沈砚之在军中的威望,更怕真的逼反了这支虎狼之师,导致护国军内部火拼,给北洋军可乘之机。
僵持了片刻,唐继尧终于挥了挥手,示意卫兵退下。他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: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沈老弟果然是快人快语。既然前线需要,我也不便强留。只是粮饷之事……”
“粮饷不劳督军费心,沈某自会解决。”沈砚之打断了他,转身便走,连头也没回,“告辞!”
走出督军府的大门,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。林远长出了一口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:“大哥,刚才真是太险了!唐继尧这老狐狸,迟早是个祸害。”
沈砚之登上汽车,疲惫地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:“祸害还在后头。传令下去,连夜拔营,我们回川南。振邦撑不了多久了,我们必须赶在北洋军合围之前,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汽车发动,疾驰在昆明崎岖的街道上。沈砚之睁开眼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心中却是一片清明。
这一夜,昆明的惊雷不仅炸响在翠湖畔,更炸醒了他心中的迷茫。在这个军阀混战、列强环伺的乱世,想要保境安民,光有一腔热血是不够的。他必须拥有更强大的力量,更坚定的信念。
“林远,”沈砚之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到了泸州,告诉兄弟们,这一仗,我们要为共和打,为百姓打,不为任何军阀打。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,也要让这关山风雷,响彻中华大地!”
车轮滚滚,碾碎了昆明的夜色,向着战火纷飞的东方疾驰而去。一场更为惨烈、更为关键的决战,正在纳溪河畔等待着他们。
汽车在蜿蜒的滇黔公路上疾驰,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。沈砚之坐在颠簸的车厢里,借着昏暗的车灯,再次展开那封来自泸州的电报。电文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,那是程振邦的副官在枪林弹雨中拼死发出的。
“纳溪残灯未灭,将军速归。”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