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八个字,重若千钧。沈砚之仿佛能看到纳溪河畔那被炮火染红的江水,能看到程振邦拖着伤躯在战壕里死守的模样。二十年的蛰伏,从山海关的烽火少年到如今的革命将领,沈砚之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,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时间的紧迫。
“大哥,前面就是板桥驿了。”林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。
沈砚之推开车门,跳下汽车。板桥驿的营地里,留守的一个连早已整装待发。看到沈砚之平安归来,战士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。
“传令,全速急行军,目标泸州纳溪!”沈砚之翻身上马,手中的马鞭直指东方,“告诉弟兄们,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,咱们去接程司令回家!”
三千铁骑,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,在晨曦中划破长空,向着川南腹地插去。
与此同时,泸州纳溪前线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。纳溪河畔的芳草地,此刻已是一片焦土。北洋军的炮火整整轰击了一夜,将原本坚固的防线炸得千疮百孔。
程振邦靠坐在战壕的角落里,左腿的军裤已经被鲜血浸透,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,死死盯着前方弥漫的硝烟。
“司令,弹药快打光了,弟兄们……弟兄们快顶不住了!”一名满脸黑灰的连长爬过来,声音带着哭腔。
程振邦费力地抬起手,拍了拍连长的肩膀:“顶不住也要顶!沈砚之那家伙正在赶来的路上,咱们要是把阵地丢了,他来了也没地儿站脚。告诉弟兄们,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,刺刀断了就用石头砸,哪怕是用牙咬,也得给老子咬下北洋军一块肉来!”
“是!”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吼了一声,转身又冲上了前沿阵地。
远处,北洋军的冲锋号再次吹响。密密麻麻的灰色军服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,其中还夹杂着几个金发碧眼的法国教官,挥舞着手枪督战。
“打!”程振邦怒吼一声,抓起身边的一支步枪,忍着剧痛扣动了扳机。
枪声、炮声、喊杀声瞬间交织在一起,纳溪河畔再次变成了修罗场。
就在北洋军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线,程振邦准备拉响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时,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。
那声音起初很微弱,转瞬间便如滚滚惊雷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北洋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,所有人都惊愕地回头望去。只见东方的地平线上,一面残破却依旧猎猎作响的“沈”字大旗迎风招展,三千骑兵如同从天而降的杀神,带着滔天的杀气,狠狠地撞入了北洋军的侧翼!
“是沈司令!沈司令回来了!”战壕里,疲惫不堪的护国军战士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。
沈砚之一马当先,手中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。他一眼就看到了战壕中那个熟悉的身影,心中大石落地,随即化作满腔的怒火。
“杀!”
一声暴喝,沈砚之率领骑兵如入无人之境,马刀挥舞间,北洋军的人头滚滚落地。这支在山海关和津门血火中淬炼出来的精锐之师,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。他们像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牛油,瞬间将北洋军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。
北洋军大乱,原本嚣张的法国教官见势不妙,丢下士兵就想逃跑,却被沈砚之一刀斩于马下。
“振邦!”沈砚之翻身下马,冲进战壕,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程振邦。
程振邦看着眼前风尘仆仆、满身血气的沈砚之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:“你小子……来得真他娘的准时。再晚半炷香,你就只能给我收尸了。”
“少废话,留着命还要一起打天下呢。”沈砚之眼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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