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首页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  • 书架

《关山风雷》

第0362章 江门夜雨洗兵戈
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,但眼睛里确实有一点笑意,像阴天云缝里漏出来的一线光。

    “吉利不吉利,不在嘴上,在行动上。赵保国忘了给关帝庙留重兵,这就是他的麦城。”

    子时。

    雨停了,云层仍然压得很低,把星月遮得一丝不露。天地之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,像是被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兜头罩住。永宁河的水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,哗哗地响着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
    部队在城隍庙前的空地上集合。三百来号人,黑压压地站成三列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点灯,连咳嗽都用手捂着嘴。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个模糊的轮廓——头上缠着布条的、肩上扛着步枪的、腰间别着手榴弹的。他们的面孔都隐没在夜色里,但沈砚之知道每一张面孔长什么样。他能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,记得每一个人的家乡,知道谁家里有老母,谁家里有待产的媳妇,谁是从山海关一路跟过来的,谁是半路上加入的川兵。

    他站在队伍前面,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。打了这么多年仗,他早就发现,真正的好兵不需要鼓动,他们只需要知道三件事——往哪打、怎么打、打完有没有肉吃。

    “打完这一仗,”沈砚之说,“回叙永,杀猪。”

    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,很快又压下去了。黑暗中有人轻声说了句“猪下水留给老郑”,又引来一阵压抑的笑。老郑在队列里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里却也带着笑。

    沈砚之没有笑。他的目光越过队伍,落在远处官道尽头那一片更深的黑暗里。那里是江门的方向,是赵保国的辎重和火炮,是明天这场硬仗的战场。他深吸一口气,嗅到了雨后泥土的腥味、松柏的清香,还有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汗味和枪油味。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构成了战前特有的气息——紧张、沉默、蓄势待发。

    “出发。”

    部队在黑暗中沿着官道向南行进。周云亭带着骑兵连在队伍最前面,马蹄上都裹了破布,踩在泥泞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,像是有人在远处擂一面蒙了布的鼓。步兵跟在后面,一个跟一个,前人的后脑勺紧贴着后人的鼻子尖,借着前头模糊的轮廓辨别方向。有人踩进了水坑,泥水溅了一裤子,低声骂了一句,立刻被旁边的战友捂住了嘴。

    沈砚之走在队伍中间。他的雨披早在出发前就脱了——穿着那东西行军碍事,枪也掏得不方便。军装的肩头和后背都是湿的,分不清是汗还是雨。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,食指搭在枪柄的边缘,不是紧张,是习惯。打仗打久了,身体会形成一些本能,就像老农扛惯了锄头,走路的姿势都会变。

    夜越来越深。官道两旁的树影在黑暗中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,偶尔有一只夜鸟被脚步声惊起,扑棱棱地飞过夜空,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不慢,保持着一小时八里路的节奏——这是沈砚之反复摸索出来的最佳行军速度。走太快了到了战场人先累垮了,走太慢了天亮了还没到,那就成了活靶子。

    寅时初刻,部队抵达江门镇外两里处的一座小山岗上。沈砚之让部队停下,趴在岗顶的灌木丛里往下观察。

    江门镇沉睡在夜色中,像一个蜷缩在永宁河臂弯里的婴儿。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从北到南贯穿全镇,街两旁的房屋高低错落,偶尔有一两盏未熄的灯火在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。镇东头的关帝庙飞檐翘角,在夜色中显出一个黑色的剪影,庙门前挂着两盏灯笼,红光摇曳。镇北渡口的方向可以看到两个暗红色的烟头在移动——那是哨兵在抽烟。镇西的哨卡位置有一间亮着灯的小屋,窗口偶尔有人影晃动。

    沈砚之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老郑,压低声音说:“跟云亭侦察的一样。你看关帝庙门口,两个哨兵,懒懒散散的,在聊天。赵保国走了大半天了

    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  • 加入书签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Copyright shukugu.com 返回首页
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