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不得用。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撒在王德顺的伤口上,然后从自己的衬衫上撕下一条布,为他重新包扎。
"旅长!这是……"王德顺急了,"这药太金贵了,留给重伤员吧!"
"你就是重伤员。"沈砚之头也不抬地说道,"三营不能没有你。"
包扎完毕,沈砚之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活着的士兵们一个个灰头土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但每一个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信赖。他知道,这支部队已经到了极限——连续十七天的鏖战,减员超过四成,弹药消耗殆尽,粮食也只剩下了最后两天的份额。
但北洋军的压力更大。
情报显示,对面张敬尧的第七师已经折损了近万人,弹药补给也因为道路泥泞而严重滞后。他们之所以拼命炮击,正是因为步兵已经无力发起有效的冲锋——他们在用炮弹为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。
"王德顺,"沈砚之拍了拍副营长的肩膀,"传我的命令:从现在开始,全旅进入一级战备。每人保留五发子弹,其余的全部上缴,集中给敢死队使用。"
"敢死队?"王德顺愣了一下,"旅长,你要反攻?"
"不是反攻,是夜袭。"沈砚之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雨雾,"北洋军的炮击再猛,天黑之后就看不见了。趁他们换防的时候,我们摸上去,端掉他们的炮兵观测哨和前线指挥所。"
赵铁柱倒吸了一口凉气:"旅长,北洋军的前沿阵地有三道防线,铁丝网、机枪堡、暗堡,我们的人根本冲不上去!"
"所以要换个方向。"沈砚之蹲下来,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形图,"看见那条干涸的水沟了吗?从我们阵地左侧延伸出去,一直通到北洋军二线阵地的后方。白天被他们用火力封锁了,但夜里视线不好,我们可以从那里渗透进去。"
王德顺凑过来,眯着眼看了看:"那条水沟最窄的地方不到两尺宽,两边都是烂泥滩,人走上去会陷进去……"
"所以要用木板铺路。"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一支铅笔——那是他在北京潜伏时从一个日本商人手中买来的,笔芯极细,适合在狭小空间里书写——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,"敢死队分成三组,每组十人。第一组携带木板和绳索,负责铺设通道;第二组携带炸药包,负责爆破铁丝网和机枪堡;第三组携带手榴弹和刺刀,负责清除残敌。行动时间:今晚凌晨两点。"
"两点……那时候雨最大,能见度最低。"赵铁柱明白了过来,"旅长,你是想利用天气掩护?"
"不只是天气。"沈砚之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"我派人去摸过底了。北洋军每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,会有一批士兵从前线撤下来吃饭换岗。那个时候,前沿阵地的防守是最松懈的。"
王德顺用力点了点头,眼中燃起了一团火:"旅长,让我带敢死队!"
沈砚之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:"你腿上有伤,走不了水沟。敢死队由一连连长刘长顺带队。"
"可是——"
"没有可是。"沈砚之的语气不容置疑,"你的任务是守住阵地,等敢死队得手后,率领三营全体发起冲锋,扩大突破口。"
王德顺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"是!"
……
入夜后的川南,气温骤降。
雨水变成了夹杂着冰粒的冻雨,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。沈砚之站在指挥所的掩体里——所谓指挥所,不过是一个用门板和沙袋搭成的简陋窝棚——手里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,慢慢地喝着。
程振邦推门走了进来,军大衣上挂满了水珠。他摘下帽子,甩了甩头发上的水,搓了搓冻僵的双手,在沈砚之对面坐了下来。
"砚之,你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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