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。"
"说。"
"排版工人中,有一个叫李福根的,昨晚深夜私自溜出营区,去了汉口法租界一家叫'紫罗兰'的舞厅。我们的同志跟踪他,发现他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在包厢里密谈了近一个小时。那个男子,据辨认,是孙传芳驻汉口情报站的副站长,化名叫'王先生'。"
沈砚之面色骤冷。李福根是第八军政治部的宣传干事,三个月前刚从黄埔军校政治科毕业分配过来,档案清白,履历无懈可击。
"李福根现在在哪里?"
"拘押在军法处。"赵世诚顿了顿,"但他拒不承认,说是去舞厅找女朋友。"
"查他的女朋友。"
"已经在查了。不过沈军长……"赵世诚犹豫了一下,"我觉得李福根可能只是个小角色。印刷所的事,光靠一个宣传干事,很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。排版、校对、印刷,至少要打通三道环节。我怀疑,军部里还有更大的内鬼。"
沈砚之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汉阳兵工厂的烟囱。黑烟滚滚,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。他在这支部队里经营了十五年,从山海关的三千乡勇到如今的三万雄兵,每一寸根基都是用血汗浇灌出来的。但部队越大,成分就越复杂——保定系、黄埔系、地方民军、收编的旧军阀部队……泥沙俱下,鱼龙混杂。
"赵主任,你有什么想法?"
赵世诚推了推眼镜,声音压低了:"我建议,借这次整顿军纪的机会,对军部机关进行一次全面的清查。特别是参谋处、军需处和电台室,这几个要害部门,必须彻查。"
沈砚之点了点头。他正要说话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敬礼:
"报告军长!汉口江面上发现北洋海军'楚同'号炮舰,正向我岸防阵地逼近!"
沈砚之和赵世诚对视一眼。楚同号是北洋政府的浅水炮舰,装备两门120毫米主炮,原本驻扎在九江。它出现在汉口江面,意味着孙传芳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武汉的家门口。
"通知岸防炮兵营,进入战斗状态,但不要率先开火。"沈砚之沉声命令,"同时,给总司令部发报,请示如何应对。"
通讯兵敬礼离去。沈砚之走到军事地图前,用红铅笔在汉口至九江段的长江沿线画了一条粗线。
"孙传芳在试探。"他喃喃道,"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。"
赵世诚走到地图旁,指着九江上游的一段江面:"沈军长,您看这里——武穴。武穴是长江中游的咽喉要隘,如果孙传芳要溯江而上支援武汉,武穴是必经之路。但如果他反过来从九江顺流而下,配合下游的海军,对我们形成夹击……"
"他不敢。"沈砚之打断他,"孙传芳的主力在南昌,他手上总共不到十万兵,还要分兵防守苏浙皖三省。他能调到湖北方向的,最多两个师。楚同号来汉口,不过是虚张声势,想逼我们在武汉分兵,减轻他在江西的压力。"
话虽如此,但沈砚之心里清楚,眼下的第八军,已经经不起任何分兵了。两个旅东进驰援江西,意味着武汉防区将只剩下不到一个师的兵力。如果孙传芳真的趁虚而入,武汉三镇很可能得而复失。
"赵主任,你马上去军法处,亲自审讯李福根。我要知道他背后还有谁。"沈砚之摘下军帽,揉了揉太阳穴,"另外,派人去查钱德润的背景。保定军校的毕业生,我认识不少,但这个人……我印象不深。"
赵世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转身快步离去。
沈砚之独自站在地图前,久久不动。窗外秋风渐起,吹得奥略楼的檐角铜铃叮当作响。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,宣统三年的那个雪夜,他在山海关的烽火台上,对着漫天飞雪发下的誓言——"驱除鞑虏,恢复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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