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惊恐。他站起身,走到李福根面前,俯视着他:
"钱德润把钱给你的时候,是不是告诉你,这批枪是从汉阳兵工厂'调剂'出来的,上面查不到?你是不是还帮他把军械处的入库单改了日期,把责任推到兵工厂头上?"
李福根的防线终于崩溃了。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:
"军长……军长我错了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钱参谋说,说我家里穷,给我五百大洋,让我帮忙改几张单子……我不知道那是给孙传芳做事啊……我以为就是倒卖军火赚点钱……我对天发誓,传单的事不是我干的!钱德润让我去的印刷所,他说让我'看看版面有没有问题',我没注意他改了内容……"
沈砚之示意赵铁林把人松开。李福根瘫软在地上,像一滩烂泥。
"钱德润还让你做了什么?"沈砚之蹲下来,盯着他的眼睛。
"他……他还让我每周去一次汉口的'德记茶馆',找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茶客,把军中的调动情况告诉他……"李福根抽泣着说,"军长,我真的只是想要点钱寄回家……我娘病了,我弟弟要娶媳妇……我不知道这是通敌啊……"
沈砚之站起身,对赵铁林说:"把他押下去,单独关押,不许任何人接触。"
赵铁林应了一声,叫人把李福根拖了出去。审讯室里只剩下沈砚之、赵世诚和沈浩三人。
"赵主任,你怎么看?"沈砚之问。
赵世诚推了推眼镜,沉思片刻:"李福根应该是被钱德润拉下水的,属于贪财被利用。但钱德润……他绝不是为了几百大洋。一个保定军校毕业的参谋,在第八军干了五年,月薪一百二十块大洋,犯不着为了五百块钱冒杀头的风险。他背后肯定还有人。"
"查钱德润。"沈砚之斩钉截铁,"查他的银行账户、他的社交圈、他最近接触过的人。特别是——查他和总司令部特派员之间有没有联系。"
赵世诚和沈浩同时一怔。特派员的事,沈砚之只在上次通话中听程振邦提过,连赵世诚都不知道详情。沈浩忍不住问:"军长,特派员怎么了?"
沈砚之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,夜风灌进来,吹散了室内的浑浊空气。远处江面上,隐约传来轮船的汽笛声,低沉而悠长,像一声叹息。
"沈浩,你去办两件事。"他关上窗户,转身说道,"第一,派人去汉口码头守着,盯住钱德润。如果他有任何异动,立刻向我报告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第二,你去联络'老郑',让他帮我查一个人——总司令部特派员,姓贺,名国光,字元靖,四川人,日本士官学校毕业。"
沈浩记下,转身离去。
赵世诚看着沈砚之的侧脸,欲言又止。他看得出来,沈砚之的眉头锁得很紧,比审讯李福根时还要紧。
"沈军长,特派员的事……"
"赵主任,"沈砚之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看着他,"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我们第八军在武汉做的事情,支持工人运动,保护农民协会,允许地下党人公开活动——这些事,传到广州和南昌,会是什么反应?"
赵世诚心头一震。他当然想过。作为一个地下党员,他在第八军的工作开展得比在其他任何部队都要顺利。沈砚之不仅不阻挠,反而暗中支持。但正因如此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在当时的国民党内部,是多么"扎眼"的事情。
"您的意思是……"
"我的意思是,钱德润通敌叛变,也许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。"沈砚之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"也许,有人希望第八军出问题。有人希望我们打败仗。有人希望……我们被定性为'赤化'部队,然后名正言顺地把我们收拾掉。"
赵世诚倒吸一口凉气。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