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山这样的人,在最关键的时刻替他守住了。而现在,郑明山替他守了十年,在弥留之际把这个接力棒交到了他手里。
“老程,天亮之前把郑师爷的遗体入殓,明天一早派人送回山海关,按他信上的嘱托,葬在东城墙脚下。不用立碑,把他跟我父亲同列一份名单——就叫‘关山旧部’。”
程振邦应了一声,转过身去安排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过头说了一句他平时绝不会说的话:“等打完仗,我去看看他们。”
沈砚之点了点头,目送老搭档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再次摸到那封信和那张薄薄的宣纸。纸张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,但那上面记载的每一个字都是冷的——那是直鲁联军三万精锐的调动路线,是他们在察哈尔边境集结的时间表,是一个足以让他的独立团死无葬身之地的包围圈。
但现在,他们提前知道了。
“郑师爷,您走得慢些。”他对着风雪的深处,轻轻说了一句。
风裹着雪从山谷中盘旋而过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,像是远方有人在应他。山海关的风确实从来没停过,从宣统三年到民国十四年,从父亲传到他手里,从郑师爷的血写到这张纸上——这阵风,他还得继续传下去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