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和军用物资。
"师长,前面就是咸宁县城了!"赵铁柱指着远处一座灰蒙蒙的城墙。
沈砚之看了看手表——上午九点四十分。从发起总攻到现在,仅仅过去了三个半小时。汀泗桥天险,就这样被攻破了。
他勒住脚步,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泥土的混合气味,刺鼻得让人想吐。但他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——这是胜利的滋味,是他打了二十年仗,每一次胜利都像第一次那样令人陶醉的滋味。
"清点伤亡,收容俘虏,打扫战场。"他下达了命令,"然后全军休整两小时,准备向咸宁推进。"
八、 密电
中午时分,沈砚之在汀泗桥南岸的一间农舍里吃午饭——一碗稀粥,两个红薯,一碟咸菜。这是老百姓给前线送的慰劳品,他坚持和士兵们吃一样的。
赵铁柱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,脸色凝重。
"师长,总司令部急电。"
沈砚之放下筷子,接过电报。电文不长,只有寥寥数行:
"沈师长鉴:我军电台截获北洋政府致吴佩孚密电。电文显示,吴佩孚已与英国驻汉口领事达成协议,若战事不利,将允许英军以保护侨民为由进驻武汉三镇,并开放长江航道供英舰通行。此举意在借外力阻我北伐。请速派得力人员核实,并拟定应对之策。——总司令部"
沈砚之的手指捏紧了电报纸,指节发白。
借外力阻遏北伐——这恰恰是沈砚之最担心的事情。
吴佩孚的军阀本性他见识过,但此人至少在表面上还维持着"不借外债、不割地"的姿态,这也是他在北洋军阀中口碑尚可的原因之一。但如果这份密电属实,那就意味着吴佩孚已经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——为了保住自己的权位,他不惜引狼入室,让帝国主义势力重新染指华中腹地。
"铁柱,传令:立刻召集营以上军官开会。"沈砚之站起身,军装上的红薯皮掉落在地。
九、 军帐议事
农舍的正屋被临时改成了指挥所。一张八仙桌摆在中央,上面铺着那张已经被翻烂了的湖北省地图。煤油灯在桌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,照着围坐的十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。
沈砚之站在地图前,用一根竹竿指着武汉的方向。
"同志们,"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的心上,"我们刚刚打下了汀泗桥,但这场仗还没有结束。根据总部的情报,吴佩孚可能已经和英国人达成了交易——用武汉的通商特权换取英国的军事保护。"
屋里一片哗然。
"***吴佩孚!"第一团团长王占彪一拳砸在桌子上,"老子刚夸他是个硬骨头,结果他比谁都软!"
"英国人要是真的派兵进驻武汉,那我们打的就不是北洋军了,是洋鬼子。"第二团团长陈树青沉声道,"这性质就变了。"
"变不了。"沈砚之放下竹竿,"不管谁来,北伐的目标不变——打倒帝国主义,打倒军阀。英国人要是敢来,我们就连他们一起打。"
"师长,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"第三团团长刘振华问。
沈砚之走到地图前,手指沿着长江划了一条线:"吴佩孚现在应该在贺胜桥一带收拢残兵。贺胜桥是武汉的最后一道屏障,他一定会死守。但如果我们能在他站稳脚跟之前赶到,就能一举突破。"
"可是贺胜桥距离这里一百二十里,中间还要经过金牛镇和山坡车站,都是易守难攻的隘口。"参谋长周维屏提醒道。
"所以我们要快。"沈砚之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"我决定:留下一个营打扫战场、押送俘虏,主力部队今晚连夜出发,明日拂晓前赶到贺胜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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