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侧翼奇袭。这是十三年前我在山海关用过的老法子,今天换个地方再用一遍。"
他站起身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,指着地图上汀泗桥东侧的那片山区。
"你们看这里——汀泗桥以东,有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山路,叫'樵夫径'。那是当地砍柴的老百姓走出来的小路,宽度只能容一个人通过,两边全是悬崖峭壁。吴佩孚做梦也想不到,我们会从那条路上派兵过去。"
"樵夫径?"赵怀仁凑近地图仔细看了看,"这条路确实能绕过汀泗桥的正面防线,直接插到敌人的后方。但是——"
"但是太险了。"沈砚之接过话头,"悬崖峭壁,一失足就是万丈深渊。而且路程不短,至少要走一夜才能绕到敌人背后。"
"总指挥,派谁去?"王占鳌问道。
沈砚之沉默了片刻。他的目光在几名团长的脸上逐一扫过,最后落在了第三团团长程万里身上。
程万里今年二十六岁,是程振邦的侄子。十三年前,沈砚之在山海关起义时,程振邦带着骑兵来援,两人并肩作战,结下了生死之交。后来程振邦跟随沈砚之南征北战,从护国战争打到护法战争,从西南打到两广,始终是沈砚之最信任的战友。去年北伐誓师时,程振邦还站在他身边,握着他的手说:"砚之,这辈子跟着你,我程振邦无怨无悔。"
但命运弄人。一个月前,在醴陵战役中,程振邦为了掩护大部队渡河,带着一个营的弟兄断后,被北洋军的炮弹击中,壮烈牺牲。
沈砚之赶到河边时,只看到了程振邦的遗体——浑身是血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伴随了他十年的驳壳枪。他跪在河滩上,抱着老友渐渐冰冷的身体,眼泪夺眶而出。那一刻,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年前的山海关,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,程振邦骑着白马从关外冲进来,大笑着对他说:"沈兄弟,程某人来晚了!"
不晚。从来都不晚。
但人已经不在了。
程万里是程振邦生前最疼爱的侄子。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跟着叔叔南征北战,胆大心细,打起仗来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,颇有其叔之风。程振邦牺牲后,沈砚之特意向上级申请,把程万里调到自己的麾下,一来是为了照顾烈士的后代,二来也是看中了这棵好苗子。
"万里。"沈砚之的声音很轻,但很沉。
程万里跨前一步,立正敬礼。他的眼眶微微发红——叔叔牺牲的消息传来时,他正在前线指挥战斗,硬是咬着牙打完了那一仗才允许自己流泪。
"伯父——不,总指挥,您吩咐。"
"樵夫径这条路,你带第三团去。"沈砚之说,"今夜亥时出发,务必在天亮前绕到汀泗桥东侧高地,从背后袭击敌人的炮兵阵地。"
程万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他明白这个任务的分量——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迂回包抄,而是整个战役的胜负手。一旦成功,敌人的炮兵阵地就会被摧毁,正面进攻的阻力就会大大减轻;一旦失败,第三团可能会全军覆没在山沟里。
"总指挥,第三团全体官兵,誓死完成任务!"程万里挺直了腰板,声音铿锵有力。
沈砚之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"万里,你叔叔生前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'打仗不是比谁死得多,是比谁活得久'。我把它送给你。活着回来,比什么都重要。"
程万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用力点了点头。
"是!"
夜幕降临,汀泗桥地区的枪炮声逐渐稀疏下来。双方都在为第二天的决战做最后的准备。沈砚之站在指挥所的帐篷外,望着满天繁星,心中默默盘算着每一个细节。
正面进攻由第一团和第二团负责,任务是吸引敌人的火力,为第三团的侧翼迂回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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