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时间。第四团作为预备队,随时准备投入战斗。叶挺独立团则在塔垴山上牵制敌人的右翼,防止他们抽调兵力支援桥头堡。
整个计划的关键在于时间差——第三团必须在天亮前完成迂回,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发起突袭。如果太早,敌人还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正面,侧翼的防守就会很严密;如果太晚,正面进攻的部队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。
成败在此一举。
"总指挥,吃点东西吧。"勤务兵端来一碗热粥和一碟咸菜,放在临时搭起来的木桌上。
沈砚之走过去坐下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粥是糙米煮的,有些夹生,但他毫不在意。十三年了,他吃过草根、啃过树皮、喝过马尿,一碗夹生粥算得了什么?
他放下碗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信封已经有些泛黄,边缘磨损得厉害,显然被打开过很多次。他熟练地抽出信纸,借着帐篷里煤油灯的光,又读了一遍。
信是他妻子林素心写的,日期是两个月前。
"砚之吾夫:见字如面。家中一切安好,母亲身体尚可,只是时常念叨你。小女已经七岁了,在村里私塾读书,先生夸她聪慧过人。上月收到你的汇款,买了两头小猪崽,如今已长得膘肥体壮。邻居王婶说,等过年杀了猪,给我留一条后腿给你寄去——她说你在外面打仗辛苦,要吃些好的。我笑她不知军中规矩,但心里却盼着能给你做一顿热乎饭。砚之,你在外面要保重身体。母亲和小女都盼着你早日平安归来。素心手书。"
信纸的末尾,画了一只小小的燕子——那是林素心的标记,也是他们之间的暗号。燕子代表平安,每次收到这样的信,沈砚之就知道家里一切都好。
他将信纸折好,重新放回信封,贴身收好。然后端起粥碗,三两口喝完,站起身来。
"传令下去,各团按照预定计划,亥时准时行动。"
"是!"
夜色如墨,汀泗桥地区的群山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。第三团的八百多名官兵排成一列纵队,沿着那条名叫"樵夫径"的险峻山路,悄无声息地向敌人的后方迂回。
程万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手里提着一把大刀,腰间别着两枚手榴弹。山路确实如沈砚之所描述的那样险峻——最窄的地方只有一尺多宽,一侧是垂直的岩壁,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。官兵们不得不把步枪绑在背上,手脚并用地攀爬。一旦有人失足,就会跌入万丈深渊,连尸体都找不到。
但没人抱怨,没人退缩。这些大多是来自湖南、广东的农家子弟,很多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,但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——为了推翻北洋军阀的统治,为了让天下的穷苦人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地种。
"团长,前面有一段路塌了。"尖兵班班长从前面回来报告,"大概有三四丈长,路面上全是碎石,下面是悬崖。"
程万里快步走到前面查看。果然,一段山体滑坡把路面彻底摧毁了,只剩下几根裸露的树根和碎石勉强连着对岸。月光下,峡谷底部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,在几百丈深的谷底闪闪发光。
"搭人梯。"程万里果断下令,"班长留在对面拉绳子,其余人踩着班长的肩膀过去。一个一个来,不许拥挤。"
他解下绑腿布,撕成条状,拧成一根简易的绳索。尖兵班长趴在对面的岩壁上,将绳索的一端拴在一棵老树根上,另一端抛过来。程万里第一个抓住绳索,双脚蹬着岩壁,一寸一寸地挪了过去。碎石在他的靴子下簌簌掉落,落入深不见底的峡谷,连回声都听不到。
当他终于爬到对面时,双手已经被磨得鲜血淋漓。但他顾不上包扎,立刻转身,帮着后面的弟兄一个一个地过。
八百多人,用了将近两个时辰,才全部通过了这段断崖。没有人掉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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