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起了毛边,被汗水浸过很多次,墨水有些洇开了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他把孙中山的信也放进同一个信封里,重新贴身收好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歌声——是川江号子。是江边的纤夫在夜里赶路,他们拉着一船货物逆流而上,号子声高亢苍凉,在峡谷里回荡。歌词听不太清,只有几句断断续续地飘过来。
他听出来了,那歌词唱的是:“一根纤绳九丈长,拉断了多少好儿郎。前头是险滩,后头是恶浪,好儿郎,好儿郎,一步一步往前闯。”
纤夫们在夜里赶路,因为白天的江面属于北洋的炮艇。他们只能在夜里行船,摸着黑,靠着代代相传的号子声,一步一步地把日子往前拉。
沈砚之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转身走回了指挥部。桌上摊着明天的作战地图,标注着北洋军最新的兵力部署,他的部队已经推进到了成都郊外,距离那座被北洋势力盘踞的城市只有不到一百里。拿下成都,川局就能彻底扭转;川局扭转,整个西南就能连成一片;西南连成一片,护法大业就有了根基。这是松坡将军没有走完的路,他现在接着走。不管多难,不管多久。
帐外,川江号子还在继续。那声音穿过千山万壑,穿过沉沉夜色,像是无数人的脚步踩在崎岖的山路上——啪嗒,啪嗒,啪嗒,一步一步,艰难而坚定地,走向黎明尚未到来的远方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