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郎拴好了府衙的马,在城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。
两骑并排出了洛阳南城门,沿着官道往岭北道的方向缓缓行去。
春末的田野一片青绿,早稻刚长出齐膝高的苗,风过时掀起一层层柔和的绿浪。
路边的野花开得茂盛,黄的白的小朵,把官道两侧的泥垄染成碎金的缎带。
走了一段路,上官路人勒了一下马缰,侧头往南望了一眼。
官道在远处拐了一个弯,消失在低矮的丘陵后面。
白水镇在那片丘陵的更远处,她还没见过,但林鹤的信纸和绣娘的夹页已经把那里的轮廓画在了她心里。
"白水镇之后还要往南走七天。"萧从此骑在骡背上,声音被晨风送过来,"那批踩点的人如果还在镇上,咱们到了之后先不要靠近林氏祖屋,绕一圈看看周围有没有盯梢的。"
"你怕他们先下手。"
"怕他们把祖屋烧了。"
上官路人没有说话,只将马缰又松了松,让枣红马跟在白骡侧后方并肩走着。
日头升高了一些,把两人的影子从左侧挪到了正下方,又慢慢偏向了右侧。
路边的野花丛中飞起一只灰鹤,扇了两下翅膀,往南边的天际线方向飞去了。
她看着那只鹤的背影消失在远处,将袖中的那一小截木片摸出来握了一下,然后收回去,策马跟上了白骡的步伐。
玄铁令砸在府衙青石板上的那一声,比杜五郎预料中要轻。
他以为铁令牌落地会有一声沉甸甸的闷响,实际上那枚令牌是空心鎏金的,外层裹着一层薄薄的玄铁皮,内腔灌了铅,落地的声音被铅芯闷住了,听上去像半满的水囊砸在沙地上。
令牌是今早被人绑在府衙门口的拴马桩上的。
系令牌的红绳打了三个死结,解不开,用刀割断之后绳头还在令牌的穿孔里卡着。
杜五郎让人把令牌送到医馆时,上官路人刚收拾完行装准备往白水镇方向去——青瓷窑案收尾后她本计划南下,但令牌上那行刻字让她改了主意。
令牌正面刻着"千面"二字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"旧线已清,新线未起。千面之令当还于旧主。旧主若在,请至城西废窑一晤。"
"旧主"二字下方的笔画略浅,像是刻字的人刻到一半犹疑了一下,又补了第二刀才刻完。
上官路人将令牌翻来覆去看了数遍,在令牌边缘找到了一道极细的锉痕——与她在金错刀坊那批毒刃的丝套中见过的那种打磨痕迹一致,是铁器铺里常用的精锉工具留下的。
"令牌是金错刀坊那条线上的人做的。装柄商沈家杂货铺或者马记仓库的旧人,他们还没有完全撤干净。"
杜五郎蹲在门槛上把令牌的四个边角都看了一遍:"那行字的收笔处有一道往上挑的勾,跟你在青瓷窑图纸上见过的那种铅笔字收笔有点像——但不是同一个人写的,力道不一样。"
"林鹤写的字收笔沉,这个人写的收笔飘。是学过林鹤笔法的人。"
"谁学过林鹤的笔法?"
上官路人将令牌在掌心里掂了掂,用指尖沿着那行字的刻槽轻轻描了一遍。
刻槽的深浅不一,深的地方露出内腔的铅色,浅的地方只在玄铁皮表面留了一层印痕。
"刻字的人手劲不足,像是在模仿某种笔迹的时候刻意压着刻刀。他可能不是铁匠,也不是银针流的旧人,只是一个替人传信的人。"
"那旧主指的是谁?"
"旧主可能指的是棋手,也可能指的是——银针流的初代传人。"
如果是指棋手,棋手已经不在洛阳了,令牌送到府衙只会落空。
如果是指林鹤,林鹤也已经南下了,同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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