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开着,有一格抽屉里半满的白芍药片被翻乱了,表面蒙了一层薄薄的灰白粉末,与甘草片槽底的褐色沉淀同一色系。
洛阳最大的药铺济世堂的店主,今早被发现死在碾药台前。
他背靠着药柜,双腿蜷曲,手里还攥着一把铜碾子的手柄,手指已经僵了,抠在木柄上的凹陷里抠得很紧。
面色蜡黄,嘴角有一道细长的褐色液痕,是从牙缝里渗出来的,干了之后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像被墨笔描过的线。
上官路人蹲在尸体旁,掀开死者的眼皮——瞳孔缩小,虹膜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浑浊,像是被某种东西蒙了一层膜。
她又撬开死者的嘴唇检查牙龈,牙龈上有一道横向的灰白色压痕,像是含过什么东西之后留下的。
"他在死之前嘴里含过什么东西,可能是药丸,也可能是含片一类的东西。含片化了之后毒素从口腔黏膜吸收,不经过消化道,所以没有呕吐也没有腹绞痛。"
"含了毒?"
"毒物本身不是入口即死的烈性毒药。如果是***或鹤顶红,他来不及攥着手柄保持这个姿势到死。是慢性渗入的,可能含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发作。"
上官路人将死者的双手逐一检查了一遍。
右手虎口处有常年握碾子的老茧,指缝间残留着甘草的碎屑和一点暗褐色的沉淀。
左手指甲缝里则干干净净,只有指腹有一小片不规则的深色印迹,像是按过什么带墨的东西之后没来得及洗。
"他死之前用左手按过什么东西,沾了墨。"
杜五郎绕着药铺走了一圈,在一只半开的废纸篓里翻出一张揉皱的纸片,纸片上残留着一道模糊的指印,指印上带着与死者左手指腹相同的墨色。
纸片上只写着半个字,是一道起笔的竖,竖的末端没有收,像是写到一半就被打断了。
起笔的走势与真册上棋手的笔迹走向一致——笔直、用力、末端略微左倾。
"他在写什么东西的时候被叫住了。可能是一张药方,也可能是某封信。那个人打断了写字的过程,所以这个字只写了半截。"
杜五郎将纸片平摊在桌上,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纸面的厚度和纤维纹路:"这张纸是济世堂常用的药方笺纸,纸面比较粗厚,吸墨快,适合写药方。"
"他当时在开药方。左手按着药方纸的边角,右手写方子,写到某个字的时候有人进来了,他停笔抬头。然后那个人给了他一样东西——可能是药丸,也可能是某种粉末——他含进了嘴里,继续把药方写完,然后靠在药柜上等死。"
上官路人将药铺里所有碾槽、药臼、药罐逐一检查了一遍。
在一只半开的药罐里,她发现了一小把与碾槽底部沉淀颜色一致的褐色颗粒。
颗粒质地疏松,遇水即溶,溶化后呈现一种暗褐色的粘稠液体,放在舌侧极少量尝了一下——微苦、微涩,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尾。
"苦杏仁苷的粗提物,浓度比锦霞阁玉簪粉那批低很多,但确实是同一类毒素。这种粗提物通常是从苦杏仁或桃仁中榨取的,药铺里有大量存货,取用不易引人怀疑。"
"有人从药铺的库存里就地取材,制成了毒药,直接放在碾槽里。店主碾甘草片的时候沾到了手,又用手拿东西入口,毒素入嘴之后经口腔黏膜吸收,半个时辰左右发作。"
"凶手不必与他发生肢体接触。"
"是什么人可以在药铺里随意进出、触碰碾槽和药罐而不被店主防备?"
杜五郎翻开济世堂的人员名册——店主姓刘,名济安,祖传三代行医。
铺子里有两个学徒、一个抓药的伙计和一个管账的先生。
名册上三个人的名字旁边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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