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流。
战场之上,死寂萧瑟,修罗惨状触目惊心。
一块干净的青石巨石之上,黄忠端坐其上,身姿从容淡然。
他取出一方粗布巾帕,低头垂目,慢条斯理、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的百战长刀。刀身沾染的血污泥水,被一点点拭去,露出冰冷雪亮的刀锋原色。
霜白须发沾染些许血点泥水,苍老面容平静无波,不见大胜的狂喜,不见屠戮的戾气,只剩久经沙场的沉稳淡然。
身侧的黄骠马低头垂首,悠闲啃食着石边几株未曾被战火践踏的嫩草,一派安然静谧。
急促密集的马蹄声,自远方官道疾驰而来,由远及近,打破战场死寂。
姜维一身泥泞战甲,带着日夜兼程、风尘仆仆的一万江汉新军,终于如期赶至汉水战场。
当他勒马驻足,抬眼望见眼前这片尸横遍野、血染江河的修罗战场,望见青石之上那位端坐擦刀、云淡风轻的白发老将时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瞳孔骤缩,心神巨震,万千情绪翻涌交织,震惊、敬畏、后怕、钦佩尽数涌上心头,张了张嘴,竟是久久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日夜兼程、心急如焚,唯恐老将遇险、防线崩塌,率万人星夜驰援,生怕迟误半步。
可最终赶来,所见唯有尘埃落定、大势已定。
八万曹魏大军,已然全军溃败、土崩瓦解!
良久,姜维才深吸一口带着血腥湿气的空气,压下心中滔天震撼,翻身下马,大步上前,对着端坐石上的黄忠深深躬身行礼,语气满是赤诚敬佩。
“末将姜维,由衷佩服老将军神威!一刀破八万敌军,千古悍勇,无人能及!”
黄忠缓缓收刀,将那柄百战老刀稳稳归入刀鞘,动作沉稳利落。
他抬眸望向满脸震撼的姜维,神色淡然,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伯约,你来晚了。”
“这般土鸡瓦狗、乌合杂鱼,何须万人驰援。”
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,淡淡开口,傲气依旧:“老夫一刀,便足以尽数破之。”
话音落下,黄忠缓缓起身,挺拔苍老的身形望向北方曹魏盘踞的疆域,目光深邃悠远,眼底藏着无尽锋芒与战意。
“刀,依旧是这柄跟随老夫半生的旧刀。”
他低声喃喃自语,声音不高,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凛冽霸气。
“只是不知,曹魏庙堂之中,诸将麾下,究竟何人,能接下老夫这一刀?”
正当二人对话落定、战场即将收尾之际,一道急促的斥候马蹄声骤然破空而来。
一名黑衣斥候快马疾驰,冲破战后硝烟,径直冲到二人身前,猛地勒马翻身,滚鞍落地,单膝跪地,双手高高呈上一封蜡封密信。
“启禀老将军、姜将军!成都急报!南线密信!”
黄忠神色微凝,伸手接过密信,拆开蜡封,展开绢帛。
信上笔墨寥寥,短短数语,没有沙场血战的惨烈,却比方才八万大军压境,更让人心生寒意、遍体生凉。
南中世家通敌,成都暗流涌动。大将军问,刀锋向内否?
短短十八字,字字千钧,寒意彻骨。
外寇刚平,内患已生。
荆北外敌溃败,蜀汉腹地,已然暗流汹涌、祸根暗藏。
黄忠凝视绢帛良久,眼底锋芒渐渐沉敛,神色肃穆凝重。
他抬手取过火折子,火苗跳跃,轻轻凑近绢帛。
微弱火光之中,密信缓缓燃起火苗,黑色灰烬簌簌飘落,随风飘散在雨后清风之中。
火光熄灭,密信无存,可那短短数语,却深深烙印在黄忠心底。
他望着南方成都的方向,沉默良久,沉声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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