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降临。
与此同时,陇山东侧,冀城中军幕府。
四十万大汉主力雄师已然尽数出关,铺展百里原野,兵锋直指关中,层层推进、步步东压。
风雪初晴,天光澄澈。
中军主帐阔大恢宏,丈余巨幅山川舆图平铺案台,雍凉、关中、中原山河尽数罗列,郡县、关隘、粮道、驻军标注得细密清晰,黑白笔迹纵横交错,将天下战局尽收眼底。
陈锐一身鎏金寒铁重甲,立于舆图正中,身姿渊渟岳峙,神色淡然无波。历经数月北伐征伐,前路势如破竹、连战连捷,他眼底依旧无骄矜、无浮躁,唯有洞悉全局的冷静与笃定。
庞统一身青衫儒袍,端坐侧首,羽扇轻缓摇动,神色从容,纵观全盘战局,胸藏万千韬略。
邓艾立身另一侧,手持薄册文书,字字缜密、句句精准,统筹粮草转运、兵马调配、后路布设,无半分疏漏。
姜维披挂银甲,身姿挺拔肃然,腰间悬执法令符,周身带着凛冽军纪气场,专司全军阵列规整、战法落实、号令传达。
四大核心重臣各司其职、各掌其局,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撑起四十万王师的北伐大局。
“陇右已定,民心归汉,谍战全胜,敌眼尽盲。”
庞统率先开口,羽扇轻点舆图上的关中地界,眸光深邃,缓缓复盘全局:
“李安清尽千里魏谍,敌无耳目;阿木破尽隐秘伏兵,敌无杀机;大军军纪仁德,敌无民心。”
“如今曹真收拢二十八万残兵精锐,死守陈仓西界,凭关中天险、重兵死守,欲以传统大阵、固守对峙,拖耗我军粮秣、疲敝我师战力。”
他微微抬眸,看向陈锐,说出自己的预判:
“依我之见,曹真此败之后,曹魏宗室再无可用之帅。”
“曹魏向来恪守祖制,曹氏、夏侯氏宗室掌兵,士族文臣理政,文武分治、皇权稳固。”
“曹真为当下宗室第一统帅,若他死守关中兵败,后续西线主帅,必是曹休或夏侯尚接任。”
“曹休擅守东线、不熟陇山关中山地大战;夏侯尚体弱久病、难堪举国决战重任。”
“无论何人接任,皆只能固守待变,绝无翻盘之力,曹魏西线颓势已定。”
这是庞统立足于当世格局、百年规矩做出的精准判断,是汉末所有谋臣的共识,合乎情理、合乎规矩、合乎时局。
帐内邓艾、姜维皆是微微颔首,认同此番论断。
百年祖制根深蒂固,曹魏绝不会轻易打破宗室掌兵的铁律,外臣士族,绝无可能执掌举国征伐兵权。
可话音落下,陈锐却轻轻摇头,目光平静扫过洛阳方位,一语颠覆所有预判。
“士元,你看的是规矩,我看的是残局。”
他指尖缓缓点在舆图洛阳皇城之上,嗓音沉稳悠远,带着洞悉岁月、看穿天命的超然:
“你说的常态时局,没错。百年祖制、宗室掌兵,是曹魏立国根本。”
“但如今,曹魏早已不是鼎盛之时,是国运倾颓、绝境临头的残局。”
“曹真死守关中,必败无疑。”
“此战过后,若能顺势灭掉曹魏虎豹骑、青州兵,两代开国精锐尽数覆灭,宗室百战老兵断层、嫡系铁军清零。”
“曹休不善西线大战,夏侯尚身弱多病难堪用,张郃可为副将冲锋、不可统筹举国战局、压不住朝野士族与禁军重兵。”
陈锐眸光渐深,字字清晰、句句笃定:
“宗室无人、宿将无才、铁军无存。”
“绝境之中,曹魏不会循规蹈矩,只会择求生之路。”
“曹氏无人可用,曹魏为求续命,必破百年祖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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