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。荆州水师虽精,但毕竟多年未经大战,加之昔日关羽北伐留下的创伤,仍需时日恢复。陈锐与庞统则驻跸于襄阳城外的中军大帐,一边督促荆襄诸郡落实《大汉强国十策》,丈量无主荒田,安抚流民,一边静候中原休养的成果,同时也在等待一个来自北方的消息。
这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大帐外的亲兵甚至还未换完岗,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外。
“大将军,新野汉水渡口有信。”
李安一身暗色短靠,周身仿佛与黎明前的黑暗融为一体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他双手呈上一个沾着些许泥土潮气、外表毫不起眼的竹筒,声音压得极低:“徐先生闭门三日,未曾见任何人。末将赶到时,他正在江边垂钓,只当末将面将此物封入竹筒,命末将亲手交予大将军,并言:‘此卷不可示外人,阅后即焚,或藏之金匮。若大将军信我,便依此行之;若不信,付之一炬。’”
陈锐眸光骤然一凝,放下手中关于荆襄屯田的简报,接过竹筒。入手微沉,那层湿泥尚带着江水的寒气。他小心翼翼地剥开泥封,挑出软木塞,一股淡淡的蜂蜡和松烟墨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。取出那卷绢帛,当那遒劲有力、铁画银钩的字迹映入眼帘时,陈锐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字迹,他曾在刘备处见过徐庶当年的手书,与此如出一辙,只是多了岁月的沉淀和一种决绝的力度。
“士元,孝直,速来!”
陈锐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庞统与法正闻讯而至,两人脸上还带着晨起的慵懒,但当他们凑近灯下,看到绢帛上那几个苍劲的大字标题时,睡意瞬间全无,呼吸都为之一窒。
《平吴十策》
没有落款,没有客套,开门见山,直指要害。
陈锐缓缓展开绢帛,三人凑在一起,就着帐内不算明亮的灯火,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。帐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,和偶尔传来的帛书展开的“沙沙”轻响。
绢帛上的文字,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,从人心到地理,从内政到外交,从水战到陆战,无一不包,无一不精。它不像是一份仓促写就的建议,更像是一部早已在心中酝酿成熟、只待落笔的灭国法典。
其一曰:山越离心策。
“江东立国,非仗长江,实赖山越。孙权、陆逊以‘羁縻’为名,强征山越青壮,补兵源之不足,实乃与虎谋皮。丹阳、新安、鄱阳、会稽诸山,山越与世家积怨深重,世家夺其田,官府苛其税,其心不服久矣。今大汉可遣精细斥候,分入诸山巢穴,许以三事:一曰出山归附者,授田免税,世袭土官;二曰擒吴将来献者,赐铁器、盐布,许其自治;三曰扬言只诛世家兵,不罪山越民。山越贪利,又积怨久,必生内乱。陆逊若调山越兵守江,山越必观望;若强征,则内变杀官。此策一行,江东后方先乱,江防未破,腹心已溃。”
法正看到此处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猛地一拍大腿,失声赞道:“妙!妙到毫巅!世人皆言江东精锐,却不知其精锐大半出自山越。若能令山越倒戈,陆逊便成了无根之木!昔日孔明有《隆中对》,为陛下画三分天下之策;今日元直此策,为我大汉画一统江山之局!荀令君当年盛赞元直之才不在吾下,今日观之,果然名不虚传!此策,便值千金!”
其二曰:世家离心策。
“江东非曹魏一统之制,乃顾、陆、朱、张四姓世家共主之局。孙权以婚娅、官爵绑世家于战车,然世家只求保族荣禄,非必与孙氏同死。今可遣李安营制匿名檄文、家书,暗投四姓宗族:言大汉定北方,行均田、抑兼并,他日一统,必重定江南田制;许四姓中以‘归汉不究、保爵安族’为条件,凡愿暗通消息、战时开城、或战后为内应者,大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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