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其‘降爵一等,仍领本土,免税十年’。尤需攻陆氏:陆逊性稳而重名,其子弟分布于西陵、江陵、柴桑三线,若汉军专攻其一,陆氏必分兵救之,其余二线自弱。此策不动刀兵,先乱江东决策。”
庞统羽扇停在胸前,满脸惊叹,沉声道:“我原以为元直只愿提供些许江东情报,助我等减少伤亡。未曾想,他竟将江东世家这根最敏感的神经都剖析得如此透彻!四姓世家,尤其是陆氏,是江东的脊梁。此策名为‘离心’,实则是釜底抽薪!元直先生这是要陆逊在战场上,还要时刻提防背后的家族利益,这仗,他还如何能安心打?”
其三曰:长江·三隙策。
“世人言‘守江必守淮’,然江东今日淮地已失大半,长江一线看似连体,实有三处结构性死穴:一曰濡须口,水急矶险,然其侧后无为、巢县一带,多沼泽软泥,吴军只守正面水寨,侧后必虚。若以淮南新锐,选枯水季夜渡浅滩,绕出濡须之后,前后夹击,一口可吞。二曰夏口,扼汉水入江之口,武昌上游门户。陆逊以重兵守正面楼船,然夏口南岸山坡、鲁山一带,若遣一军自汉川小径潜行上山,置轻弩、投石于山脊,俯瞰夏口水寨,其船队不敢动,城自困。三曰柴桑,江东西面根本,城大墙旧,守将多老将周鲂、贺齐之流,稳而乏变。柴桑之患不在水而在陆背:城西庐山麓多谷道,可自江陵南岸迂回上山,下击柴桑西门。若三路同时示警,陆逊必分兵三救,江防一裂,全线皆动。”
陈锐的目光在这些文字上停留良久,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,沉声道:“此三隙,点出了江东天险的真正命门。陆逊长于防守,却短于应对多点开花。若我军能同时威胁此三处,他便成了救火队长,顾此失彼。此策,需荆州水师与淮南新锐精密配合,缺一不可。”
其四曰:水师分层策。
“江东水师分三等:楼船大舰,聚于柴桑、武昌,为面子之兵,笨重难动,畏浅、畏火、畏夜袭;蒙冲斗舰,分守濡须、夏口,为实战之兵,依赖水道熟悉;山越小艇,巡江侦哨,散而无力。今大汉可令荆州水师正面牵制楼船,不以硬撞,而以火舟、夜扰、虚旗疲之,使其不敢轻出。另以巴东无当飞军与汉中小舟混合,练‘浅水夜渡’,专走沙洲、汊流、废弃旧渡,避其蒙冲主力,从侧后登岸,先焚其岸上营寨、粮囤、帆具。再遣李安营伪装渔户、商船,长期混于江东水滨,战时一夜尽起,夺其小型码头,断大舰靠岸补给。水师之强,在船不在人。船毁则水师自溃。”
“好一个‘分层耗其水’!”法正眼中精光爆射,“我到襄阳之后,正愁如何对付江东那庞大的楼船舰队。元直此策,不争一江之胜负,先断其水上血脉!我这就去调整水师操演之法,着重演练浅水突袭、夜战火攻!赵子龙与黄汉升那里,也该让他们知晓此策精髓了!”
其五曰:陆逊性格策。
“陆逊非周瑜之锐,乃沉稳、持重、多谋而少决之帅。其长处在于守,短处在不敢行险一搏、不敢弃地保势。若汉军速攻,彼以坚守拖之;若汉军久围,彼反无策。今可三路齐出,一实二虚:实打实攻其一地,另两路大张旗鼓而缓进,陆逊必以为‘主力在此’,分兵救之,实则另两路为奇。每下一城,不急屠戮,反抚其民、修其城、屯其粮,示以‘长治久安’,陆逊见之必生‘若久拖不战,民心自附汉’之忧,被迫出战,则离其‘守’之长。更可扬言‘大将军欲休兵三年,先安中原’,诱其松懈,暗中以荆州水师轮换操演,待其防弛,突然合围。陆逊败,不在智,而在性格之拘。此策专攻其心。”
庞统闻言,不禁摇头赞叹:“知彼知己,百战不殆。元直对陆逊的了解,恐怕比陆逊自己更甚。这已不是用兵,而是用‘心’。陆逊一生谨慎,最怕的就是‘被迫出战’和‘民心有变’。此策,可谓打蛇打七寸。”
-->>(第3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