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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极北寒虎》

第368章 隐痛

    三种药物组合在一起——镇痛、镇静、抗焦虑——这是一个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用药方案。而且从剂量和搭配来看,开这个方子的人水平不低,至少是精神科专科医生级别的。

    但问题在于,这三种药里,有两种具有明确的成瘾性。

    他将三粒药片放在床头柜上,没有丢掉,也没有还给蓝梅。他不是医生,没有权利替蓝梅决定是否继续用药。但他知道,如果今晚没有他在场,蓝梅已经服下了这三粒药——而每一次依靠药物渡过发作期,都会让下一次发作来得更猛烈一些。

    蓝梅依旧躺在床上,呼吸均匀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她睡着的模样与醒着时截然不同。醒着的蓝梅永远是那个从容不迫、风情万种的红梅山庄老板娘——她的笑容慵懒而迷人,她的话语滴水不漏,她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睛让每一个试图读懂她的男人都无功而返。但此刻,睡着了之后的蓝梅,脸上那层精致而坚固的壳终于卸了下来,露出了一张苍白而脆弱的、属于一个普通女人的面容。她的眉头微微蹙着,嘴角却松弛下来,像是终于从某个漫长的噩梦里逃出来,找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。

    凌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没有离开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蓝梅醒来之后会不会再次发作,也不确定她服用的这些药物停药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戒断反应。在确认她彻底脱离危险之前,他不能走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远处的宴会厅方向隐约传来音乐声和人声——张闯的演示汇报大概已经接近尾声了。凌烽掏出手机,给秦明月发了一条信息:“梅姐身体不适,我在后园小楼照顾她。你先陪着韦恩,不用找我。”

    片刻之后,秦明月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    简洁利落,没有多问。她知道凌烽做事从来都有他的理由。

    凌烽将手机收起来,靠坐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轮被云遮去大半的弯月上。月光朦朦胧胧的,像是隔着一层薄纱,将院子里那些梅花树的影子投在窗棂上,随风摇曳,如同墨色的水彩在宣纸上缓缓晕开。

    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张脸——父亲凌万军的脸。

    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他还很小,住在远离江海市的一个偏僻小镇上,凌万军躺在床上,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。那些被仇家砍出的刀口虽然已经愈合,但更深处的伤——武道本源的破碎——却永远无法愈合了。每天夜里,父亲都会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大汗淋漓,口中喊着他听不懂的名字。有时候他会疼得浑身痉挛,那种疼痛不是来自身体,而是来自更深处的某种东西,像是被活生生从灵魂里撕扯掉了一块。

    镇上的老郎中说这是“惊悸之症”,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,吃了也不见好。后来实在没办法,老郎中给了一瓶止痛片,说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吃一片。凌万军吃了两次之后就再也不肯吃了。他当着年幼的凌烽的面,把那瓶止痛片扔进了灶膛里,看着火苗将塑料瓶身吞噬、扭曲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爹不能靠这个东西活着。爹还得把你养大。”

    从那以后,每一次发作,凌万军都是硬扛过来的。他咬着被子,蜷缩在床上,浑身颤抖,冷汗把整条褥子都浸透。小凌烽就蹲在床边,握着父亲的手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死死地握着。有时候凌万军发作完了,会虚弱地笑一笑,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揉一揉儿子的脑袋,说一句:“没事了,爹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后来,随着身体渐渐恢复,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,越来越少,直到某一年,再也没有发作过。

    凌烽从回忆中抽离出来,目光重新落在床上那个虚弱的女人身上。

    蓝梅的症状和父亲当年并不完全相同。父亲的痛苦源于武道本源破碎之后身体与

    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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