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的双重崩塌,而蓝梅的痛苦则更像是一种纯粹的、精神层面的创伤。但有一点是相同的——他们所承受的那种痛苦,都不是单纯的药物能够治愈的。那是某种深埋在心底的东西,是某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在灵魂深处留下的创伤。药物只能压制症状,永远无法根除病因。就像用纱布堵住一个不断渗血的伤口,表面上看血止住了,但伤口下面依旧在溃烂。
而他今晚看到的那三粒药片里,有一粒是吗啡。
吗啡是什么东西,凌烽比大多数人都清楚。在黑暗世界的那些年里,他见过太多被这种东西毁掉的人。一开始只是一片止痛,然后是一片不够要两片,两片不够要三片,到最后整个人就变成了药物的奴隶,瞳孔涣散,骨瘦如柴,活得不像人,死得不像鬼。
蓝梅显然已经对吗啡产生了依赖。虽然从她抽屉里那三瓶药的存量来看,她一直在刻意控制用量——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自律,每一次发作都尽量少吃、尽量拖延——但依赖就是依赖,迟早有一天会失控。或许是一年之后,或许是下个月,或许就是下一次发作的时候。
他正想着,床上传来了轻微的动静。
蓝梅醒了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有些涣散,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凌烽身上。她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,然后似乎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——有感激,有难堪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,像是一个惯于披甲上阵的人忽然被人看到了甲胄之下血淋淋的伤口。
“你……一直在这里?”蓝梅的声音沙哑而虚弱,与平日里那个醇厚慵懒的嗓音判若两人。
“怕你醒了再发作,就没走。”凌烽说着,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之前倒好的温水,递了过去,“喝点水。”
蓝梅撑着床垫想要坐起来,手臂却软得像两根面条,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。凌烽伸手托住她的后背,将她扶了起来,又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,让她靠着。他的动作自然而克制,扶稳之后便收回了手,没有多余的触碰。
“谢谢。”蓝梅接过水杯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杯中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。
凌烽等她喝完水,将水杯接过来放回床头柜上,然后重新坐回椅子里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这种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。蓝梅靠在床头,目光望着窗外的夜色,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。她似乎在犹豫什么,几次欲言又止,嘴唇翕动了又抿紧,手指在被角上反复摩挲。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,轻声开口了。
“你刚才说,我头疼发作的时候会陷入某种虚幻的场景里,心里充满了恐惧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轻了,“你说得一点都没错。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,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“我父亲当年也有过类似的症状。”凌烽坦然说道,“他受过一次很重的伤,从那以后就落下了病根。发作的时候跟你的情况有几分相似,只不过他的诱因是身体上的创伤,而你……更像是某种精神上的刺激。”
蓝梅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,指节微微泛白。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凌烽以为她不打算再开口了。窗外的月光移动了一小截,将她脸上的光影分成了两半——一半在明处,苍白而脆弱;一半在暗处,像她那些从不示人的过往。
“你说得对,是精神上的刺激。”蓝梅终于开口了,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沉睡的怪物,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有个男人,我以为他会娶我,会和我过一辈子。结果他没有娶我,也没有和我过一辈子。他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工具——一个听话的、好用的、用完就可以随手扔掉的工具。利用完了之后,就扔掉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的时候,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意,但那笑容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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