氛短暂地凝重了几分。摩根没有再多说,只是端起酒杯,与凌烽无声地碰了一下,各自饮尽。
“来来来,别光顾着聊这些,喝酒喝酒。”凌烽重新将众人的酒杯斟满,朝大家举起杯子,“今晚难得大家聚在一起,不要让那些刀光剑影的事扰了兴致。我们这一桌人,有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少主,有黑暗世界的王者,有秦氏集团的掌门人,有凌家武馆未来的栋梁——但今天晚上,咱们只有一个身份,就是朋友。这杯酒敬一个‘缘’字,天南地北,能聚在这一桌,缘分。”
众人纷纷举杯,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而轻松。秦明月起身给大家唱了一段江南小调,声音柔婉如三月的细雨;亚撒唱了一首法国老歌,旋律悠扬而深情;凌万军拿出了他年轻时练拳用的铜烟斗,给摩根和亚撒各装了一斗自家种的烟叶,三个人吞云吐雾,聊得极为投机;凌灵拉着凌烽的袖子非要他表演一套拳法,凌烽被缠得没办法,走到院子中间打了一套八荒破军拳的起手式——只打了前三式便收了拳,因为那股拳劲要是真的完全展开,院子里的碗筷怕是要碎一大半。饶是如此,亚撒和摩根还是看得连酒杯都放下了,直到凌烽收拳回座位才回过神来鼓掌。
夜色渐深,老槐树上的夜鸟早已归巢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衬得这院落更加宁静。众人杯中的酒续了一杯又一杯,一直喝到深夜十一点左右。烧刀子那坛酒被喝得见了底,摩根喝得最多,但他始终面不改色,只是眼神比平时柔和了几分。亚撒已经有了几分醉意,说话时法语时不时地冒出来,逗得秦明月直笑。凌烽自己也有了几分酒意,但头脑依旧清醒,只是脸上那层一贯的冷厉棱角被酒意泡得柔和了些,笑起来的样子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气。
“凌兄,今晚是我、我这些年来吃过得最开心的一顿饭。”亚撒站起身来,脚步微微有些不稳,但说话的语气依然郑重而真挚,“以前父亲总跟我说,真正的宴席不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,而在朋友家的院子里。今天我总算明白了这句话。谢谢你和伯父、伯母,还有灵儿。这份情,我会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凌烽也站起身,伸手拍了拍亚撒的肩膀:“行了,再客气就真见外了。你和摩根都喝了酒,今晚我让李漠开车送你们回酒店。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,君悦大酒店,总统套房,安静,设施齐全,离机场也近,你们要走也方便。早点休息,明天什么时候醒了给我打电话,我再带你们去尝尝江海的早茶——也是一绝。”
李漠今晚没怎么喝酒,主动接过车钥匙,扶着亚撒上了那辆劳斯莱斯幻影。摩根走在后面,经过凌烽身边时停了一下。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旧伤疤的右手,与凌烽重重握了一下。两个男人四目相对,在那短短的一握中交换了太多的东西——敬意、感激、惺惺相惜,以及一句无声的约定:不论何时何地,需要帮忙就说话,刀山火海,随叫随到。
然后他松开手,朝凌万军和秦明月分别点了点头,转身坐进了车里。
凌烽将最后一口烧刀子倒进喉咙,漱了漱口,然后接过秦明月递来的外套,也跨上了怪兽机车。夜色深沉,怪兽机车的引擎轰鸣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,如同一头夜行的猛兽在低吼。他跟在劳斯莱斯后面,一路护送着亚撒和摩根到了君悦大酒店,看着李漠将他们送进电梯,又跟前台确认了房间已经安排好,这才重新骑上机车,往秦明月回去的方向驶去。
机车后座上,秦明月双手环住凌烽的腰,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。她今晚喝了小半杯红酒,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,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亮。夜风吹起她的长发,拂过凌烽的脖颈,带着洗发水特有的淡香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贴着那副如同一座山般安稳的后背,感受着透过那件薄衬衫传来的温度。
“凌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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