烽看着她,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,“这几次发作,我都在你身边,所以我能帮你扛过去。但我不可能每一次都恰好在你身边。这只是治标不治本。你这个病症如果得不到彻底的根治,它会一直在那里,像一个不定时炸弹,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。你要想真正摆脱它,就必须从根上入手。”
蓝梅的脸色黯了一瞬。她垂下眼睑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已经空了的水杯,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道:“那你说,我要怎么做才能根治?”
凌烽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怜悯,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认真:“梅姐,诚如我上次跟你说过的,你需要把引起这种精神病症的原因告诉我。不是大概地说,是完完整整地说——那个男人是谁,他对你做了什么,你是怎么从那段经历里逃出来的,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把这些深埋在心底的东西挖出来,晾在阳光下,让它们不再在黑暗中发酵、腐烂、侵蚀你的神经。你不妨把我当成你的医生,把你的病因全部倾述出来。我父亲当年也有过类似的经历——他每次发作都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,但他扛过来了,没有靠药物,靠的是把那些事情说出来,不再让它们烂在心里。你知道他后来怎么了吗?他再也没有发作过。”
蓝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水杯,指节泛白。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像是要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这种犹豫和挣扎反复了好几轮——她紧咬下唇,松开,又咬住,又松开——直到唇角那道被咬破的小口重新渗出血丝,她才终于抬起头来。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平日里那层让人看不透的水雾,而是一种清亮的、近乎脆弱的坦白。那是一个人在盔甲上自己动手撬开一道裂缝时,才会流露出的神情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不能再把这些东西烂在心里了。你为了帮我,连我发作时发疯的样子都看过两回了,我还有什么好瞒着你的?那些事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——一个字都没有。但也许,说出来会好很多。也许你说得对,只有把它挖出来,它才不会继续烂下去。”
“大概八年前,我并不在江海市,而是在云贵的一座小城市。那时候我才二十三岁,刚大学毕业不久,在一家公司做小职员,日子过得简单而平静。我那时候很单纯,对生活没有什么大的野心,只想找一个踏实的男人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后来经人介绍,我嫁给了一个男人。他比我大五岁,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他挺老实本分的,话不多,看起来很可靠。我父母也觉得他不错——他是本地人,有稳定的工作,为人处事也彬彬有礼,在长辈面前很会说话。一番接触下来,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,我就跟他结婚了。”
说到这里,蓝梅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,但很快便稳住了。她将水杯放在茶几上,双手交握在膝上,指节互相摩挲着,像是在从那个动作里汲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。
“谁知婚后就是我的噩梦的开始。”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空水杯上,但她的视线明显穿透了水杯,落在了某个更遥远的、更灰暗的画面上,“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他根本不能行男女之事——他无法像正常男人一样。我起初以为是新婚紧张,让他去医院检查医治,好好调理。他不但不肯去,反而勃然大怒,说我看不起他,说我在外面有别的男人,说我拿别人跟他比较。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打了我。一个耳光,把我整个人从床边扇到了地上。我趴在冰凉的地砖上,耳朵里嗡嗡作响,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他又冲上来对着我的后背踢了好几脚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,像是在讲述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。但凌烽看到她的手在膝上剧烈地发抖,指节掐进了掌心里,留下一个个月牙形的红印。
“从那以后,他就变了。不,应该说他的本性一点一点地暴露了出来。他不能行男女之事,就开始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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