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的相关材料,还有一些待交接的日常案件卷宗。看到凌烽推门进来,她抬起头,脸上带着几分诧异。
“这是你的。”凌烽将一个同样密封着的文件袋放在她的桌上,“里面有机票,后天的航班。训练基地的具体位置暂时保密,到时候会有专车在机场接你们。还有一份需要你签字的脱产培训协议——警局这边的手续,罗老那边已经通过上级部门协调好了,你们局长会放人。”
叶曼语拆开文件袋,逐页翻看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仿佛在审阅一份关乎生死的案卷。翻到最后一页时,她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,然后拿起笔,在签名栏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签完之后,她抬起头看着凌烽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感激,有期待,还有一丝怎么都藏不住的紧张。
“你知道吗,我今天上班的时候,看到警局门口那棵银杏树,叶子开始黄了。我突然想到,下次再看它的时候,也许就完全不一样了。我也许不再是叶警官——而是叶战士。”她站起身来,将那袋文件收进随身的警用背包里,“老李的事情,谢了。”
从警局出来,凌烽又去了乔庄。金刚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了。文件袋交到他手里的时候,他连拆都没拆,只是用那双铁锤般的拳头紧紧攥着,然后朝凌烽点了点头。
凌烽看了看金刚那张粗犷的方脸上难得浮现出的郑重之色,忽然问道:“金刚,当年你为什么跟顶头上司打架?”
金刚沉默了一会儿,才闷声答道:“他罚我们班一个兵在烈日下跑十公里。那个兵前一天刚阑尾炎手术拆线。我跟他吵,他说我违抗命令,要先关我禁闭再把我送上军事法庭。然后我就把他揍了。揍完之后,我被开除军籍,坐了三个月的军事看守所。”
“后悔吗?”
“后悔。后悔当时下手轻了。”金刚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凌烽也笑了。他站起身,朝金刚伸出拳头,金刚也伸出拳头,两只拳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撞在一起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“后天出发,机票在文件袋里。到了龙炎,你可以重新当回你的兵了。这一次,没人会因为阑尾炎拆线罚你跑十公里。”
最后,凌烽回到凌家武馆。吴翔和李漠已经等在武馆里了。两人都没有回家——吴翔的家在外地,李漠的父母早已过世,凌家武馆就是他们的家。凌烽把两份文件袋分别递到他们手里,看着他们拆开,看着他们逐页读完,然后抬起头来,用一种平静而坚定的目光看向自己。
“后天出发。这两天,你们还是武馆的弟子。把武馆的事交接好,尤其是翔子,你手里的学员训练计划要交给天鹏——噢,天鹏也要跟我们一起走,那就交接给启明。还有,今晚武馆打烊之后,你俩跟我回老宅吃顿饭。父亲说了,走之前要吃一顿他亲手做的红烧肉。”
吴翔和李漠对视一眼,然后同时朝凌烽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武馆礼。那动作他们做过无数次——向师父行礼时,向师兄行礼时,向武馆的牌匾行礼时。但这一次,他们脊梁挺得格外笔直,仿佛想用这个简单的动作,将这座他们挥洒了数年汗水的武馆、将这里每一根木桩每一块青砖,都刻进骨头里。
当晚,凌家老宅。
凌万军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。他的厨艺不如刘梅精细,但分量足、味道正,尤其是那道招牌红烧肉,油亮红润,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炖得酥烂入味,酱油和冰糖的焦香融在肉汁里,整间老宅都弥漫着那霸道的香气。刘梅则做了几道拿手的家常菜和一大盆老鸭汤。
饭桌上,凌烽、吴翔、李漠三人围坐在凌万军两侧。凌灵乖巧地挨着刘梅坐,她虽然不太明白今晚这顿饭的特殊含义,但能感觉到气氛与往日不同——父亲的话比平时多了许多,哥哥和师兄们也比平时更加认真地听父亲说的每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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