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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兵蜂》

第三十三章 织女降临
关单上写着“工业级铍铜合金边角料”,发运港是东海岸某港口。这批货经过了诡异曲折的旅程——Z在网络中篡改了货物名称,某位至今不知名的白宫官员在海关系统里默许放行,“自由之火”通过黑帮走私渠道完成了实际转运。龙泉山接收人员打开铅制集装箱时,看到的是一堆品相普通的铍矿石。其中一块不到二十厘米长的黑色长方体被随手编号为“样本US-0947”,归档送入材料检测室。

    没有人多看它一眼。

    三、人潮

    物资汇聚的同时,人也在汇聚。

    国内专家是最先到位的。2月17日至18日,四川及周边省份的科研人员率先抵达。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在深夜接到电话,被告知“带上三个月个人用品,楼下有车等”。有人从被窝里被拽出来,有人从实验室直接出发,有人连家属都没来得及通知。抵达龙泉山后,每人领到一张临时身份卡、一份保密协议,和一间仅有床和书桌的宿舍。

    2月19日至21日,稍远的国内专家和第一批国际专家陆续抵达。

    日韩的神经科学和精密制造团队是被以诸如旅游、探亲、甚至中大奖之类的杂七杂八理由带走的,还带着标准化的设备清单和翻译。由于中美之间的拉锯,当地政府有些吃不准立场,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    俄罗斯的专家小组则显得松散得多——有人是军方指派,有人是科学院推荐,还有两个据说是被情报部门从新西伯利亚的研究所里“请”出来的。

    2月22日至24日,人员抵达进入高峰期。南非的生物工程团队带来了在极端环境下培养生物组织的独特经验。新加坡和东南亚的专家以华裔居多,语言障碍相对较小,被迅速编入各攻关小组。欧洲方向的抵达则混乱得多——有些人是通过中立国外交渠道正式邀请的,有些人是在撤退政府已迁往北非或南美的混乱中被“截胡”的,还有几个干脆不知道邀请方是谁,只知道机票已经买好,目的地是中国四川。

    最夸张的一个案例发生在2月23日的伊斯坦布尔机场。

    一位丹麦神经接口专家因战乱滞留该市已有三周。那天下午,他在候机厅里试图改签一张飞往开罗的机票时,一名穿着深色西装、说流利英语的亚裔男子走近,自称是“国际科学合作专员”。对方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递给他一张飞往成都的机票和一份印着联合国徽章的邀请函——后来被证实是伪造的。

    专家警惕地看着他。滞留期间他见过太多骗子和趁火打劫的人。他正准备把邀请函还回去,那名专员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那句话提到了他三年前发表在《自然·神经科学》上的一篇论文——一篇关于非侵入式神经接口架构的论文,当时被认为“过于超前”,审稿人意见分歧极大,最终只以“通讯”形式发表。那个架构的核心设想是:如果能在微米级精度上实现电极阵列的动态重映射,理论上可以绕过血脑屏障的物理限制。但当时没有任何材料能承受这种精度下的电流密度。

    专员说:“那个架构,我们现在有材料能实现了。”

    专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十五秒。然后拿起机票,走向了登机口。

    2月25日,陈安被安排了一次短暂的“烛龙”连接——不是深度意识交互,而是与萤进行数据交换。萤给出的是结构化到极致的资料包:人员分组建议、材料制备流程参数优先级、各学科知识拓展方向、项目推进顺序。每一部分都附带详细技术注释和可选替代方案。连接结束后,陈安断开连接,将数据转存至“烛龙”终端。周云峰快速浏览了几页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看不懂其中百分之九十的技术细节,但他看懂了一件事:萤不是在帮他们造一个设备,她是在帮他们搭建一座从当前科技水平通向完全未知领域的阶梯。

    2月2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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