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躲藏藏,看见我们就跑。追了一段才按住。身上没找到像样的证件,只有些破烂和一点压缩饼干。问他话,支支吾吾,英语有点怪。排长说风雪太大,无线电不稳,让先押回来扔给‘地窖’(内部保卫的俚语)去头疼。” 他边说边微微侧身,示意铁砧把韩朔往前带一点,让守卫看清这个“俘虏”。
另一个守卫也走了出来,更仔细地打量着韩朔。韩朔适时地抬起头,露出一张疲惫、脏污、带着些许不服又似乎认命的脸,用略带异国腔调(模仿混合口音)的英语低声咕哝了一句:“……我只是迷路了……”
“迷路?”伐木工立刻回头呵斥,演技自然,“鬼鬼祟祟靠近军事禁区叫迷路?”他又转向守卫,压低声音,带着同行间的抱怨,“伙计,赶紧的,让我们进去。这鬼天气,再待下去都得冻成冰棍。人交给你们,我们还得回去报到呢。证件?追这小子的时候不知道掉哪个雪坑了,回去肯定得挨骂。”
两个守卫交换了一下眼神。眼前的情形很符合他们的认知:前线巡逻队抓到了身份不明的潜入者(可能是难民、溃兵、甚至“旅者”派的低级探子),在恶劣天气下优先选择押回处理。押送的士兵看起来就是自己人(白人面孔,纯熟口音,态度符合一线士兵的疲态和烦躁),俘虏则符合他们对“可疑外来者”的想象。风雪和低温也让他们不想在室外过多纠缠。
第一个守卫挥了挥手,语气缓和了些:“进去吧,直接去B区保卫科交接登记。快点。”
“谢了!”伐木工如释重负般点点头,示意铁砧押着韩朔跟上。三人快速穿过守卫身边,走进了那道缓缓打开的厚重防爆门。
门在身后闭合,隔绝了风雪。温暖的、带着机油和尘埃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眼前是明亮的内部通道。
一进入相对安全的监控盲区(通道初始段通常监控较松),伐木工和铁砧迅速而自然地变换了位置和姿态。伐木工退后半步,韩朔手腕上那虚扣的束带被铁砧巧妙解开、收起。韩朔活动了一下手腕,挺直了脊背,那股疲惫和萎靡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警惕。他接过伐木工递来的一顶普通绒线帽压低戴好,拉高了衣领。
现在,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三个刚刚完成某项外勤任务、匆匆返回基地内部的士兵。虽然衣着略显陈旧脏污,但在庞大且人员构成复杂的夏延山基地内部,并不算特别扎眼。
“保持自然,按地图走。”韩朔低声道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。他走在最前面,伐木工和铁砧稍后,三人迈着与基地内其他人员相似的、略带匆忙的步伐,向着通往地下三层的内部通道快速走去。偶尔与迎面而来的基地人员擦肩而过,他们或微微点头,或目光自然移开,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。
七号战术分析室的金属门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时间,晚上9点48分。
韩朔在门前停下,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,深吸一口气,抬手,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响了房门。
短暂的寂静后,门内传来那个平静而略显苍老的声音:
“进来。远东的‘观察员’们,你们这场‘押送’戏码,演得还算逼真。”
四、核按钮下的密室
门无声地滑开。
房间比预想中小,更像一间过度拥挤的作战分析室。墙上贴着北美战区泛黄的地图,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和褪色的记号笔做着密密麻麻的标记。几张金属桌子拼在一起,上面堆满了老式电台部件、手写笔记、加密机和几台屏幕闪烁着幽光的笔记本电脑。空气中有陈旧纸张、电子元件过热和浓咖啡混合的味道。
桌后坐着两个人。
主位上的老者穿着一件没有军衔标识的旧款美国陆军橄榄绿毛衣,肩背依然挺拔,但灰白的头发和深刻的脸部皱纹诉说着超负荷的压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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