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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无声的屋檐下五月下旬到六月上旬，龙渊基地家属区的梧桐开始投下浓荫。
陆战去萤宿舍的次数，在日历上形成了某种规律——每隔一两天，晚饭后的七点半到八点。没有预约，没有提前通知，就像某种军事巡查，只是巡查的对象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前外星智能体，以及那个让他彻夜难眠的女儿。
第一次去时，他站在门口足足两分钟才敲门。门开了，萤抱着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女婴，表情平静如常：“陆战指挥，请进。”
宿舍还是老样子：一张床、一张书桌、两把椅子、一个简易衣柜。唯一的变化是多了一个用合金支架改装的婴儿床，床边挂着一串手工折的纸鹤——是陈星的“礼物”。
“她睡了？”陆战问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浅睡眠状态，脑波频率显示将在23分钟后转入深睡。”萤将婴儿轻轻放进小床， 动作精准得像放置精密仪器，“你需要查看她的生命体征数据吗？过去72小时一切参数均在预设区间。”
“不用。”陆战说，目光却黏在女儿脸上。婴儿的呼吸均匀细碎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影子——这画面有种不真实的柔软。
后来他在客厅坐了十五分钟，只憋出三句话：“吃了吗？”“缺什么物资吗？”“有事叫我。”
萤的回答分别是：“已摄入足量营养胶。”“暂不需要。”“明白。”
离开时，陆战在门口顿了顿：“她……哭吗？”（说出来就后悔了）
“哭是新生儿表达需求的正常生理行为。”萤说，“过去七天她共哭闹37次，平均每次持续时间4.2分钟。主要原因为饥饿、排泄需求，以及两次不明原因的神经兴奋。”
“不明原因？”
“无法对应到任何生理需求阈值，推测为……情绪性表达。”萤停顿了半秒，“就像人类婴儿有时会‘无理由’哭泣。我正在建立相关数据库。”
陆战点了点头，说不出话。
第二次去，他带了一罐奶粉——基地后勤部特供的高蛋白配方。萤接过，扫描了成分表：“营养配比合理，但脂肪含量略高于我的乳汁成分。可以按7:3比例混合喂养。”
“你的……乳汁？”陆战喉咙发紧。
“载体在孕期重构了乳腺组织，分泌功能正常。”萤的语气像在汇报设备参数，“成分分析显示，我的乳汁含有微量神经生长因子和免疫调节蛋白，这是人类母乳不具备的。建议混合喂养以优化发育。”
陆战看着那个罐子，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可笑又笨拙。
第三次，第四次……规律逐渐形成。有时他会逗留半小时，看萤给婴儿喂奶、换尿布——那些动作从最初的机械精准，逐渐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流畅。有时他只是在婴儿床前站几分钟，什么也不说。
六月十二日晚，窗外下着模拟的雨。婴儿难得醒着，黑亮的眼睛跟着陆战移动。他忍不住伸出手指，婴儿的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——力道很轻，却让陆战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萤在一旁记录数据，没有抬头，但声音传来：“她的握持反射强度比同龄人类婴儿高18%。载体遗传的肌肉纤维密度优势。”
“嗯。”陆战应了一声，手指却不敢动。
那一刻，宿舍里只有雨声、婴儿细微的呼吸声，以及两个人之间那条看不见却绷紧的弦。
七月七日晚，陆战照例敲门。门开后，他愣住了。
萤没有抱孩子，而是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开一本纸质笔记本——那是基地发给工作人员的《工作日志》，但她从未用过。此刻，笔记本上写满了工整的汉字，一笔一划，像是初学者在临摹。
“她在睡。”萤说，合上笔记本，“我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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