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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十一纬路。沈市赫赫有名的老字号“鹿鸣春”门前，挂着两盏红艳艳的大灯笼。
二楼的临街雅间里，暖气烧得滚烫。
圆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，葱烧海参、扒三白、烧鹿筋、熘腰花，还有一大盘刚出锅、冒着甜酸热气的锅包肉。
李向东把衣服往椅背上一扔，抓起桌上的白酒瓶子，给旁边的赵少强和黄建华满上。
“今天刘大老板放了话，账算他的，谁也别客气！”
李向东搓着手，笑得脸颊泛红：
“光明、晓琳你们几个喝健力宝。”
“老黄，少强，咱们仨能喝的，稍微抿两口，今晚不醉不归！”
黄建华闻言，端着小酒盅，嘿嘿直乐：
“向东小子，你可别吹大气，就你那二两的量，今天别趴在桌子底下让我们抬回去。”
赵少强也跟着起哄：
“就是，向东哥，真要喝趴下了，明天要是有啥事来，我可不帮你挡驾。”
桌上一阵哄笑，连平日里埋头写代码的马华腾都推了推眼镜，抿着嘴跟着乐。
刘光明倒了一杯热茶，端起来晃了晃。
“好啦，今天叫大伙出来，没别的由头，就是犒劳！”
刘光明指了指满桌的硬菜：
“这段时间，从踩着落叶到沈市，一直折腾到现在天寒地冻，大家伙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”
“今天晚上，不谈工作，敞开了吃！”
“干杯！”
几个瓷杯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随后，几口热菜下肚，雅间里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。
李向东抿了口白酒，随后夹了一大块酱肘子塞进嘴里。
“痛快！”
李向东咽下肉，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。
“两个月前，在学校听那些教授讲宏观经济，满嘴都是什么结构性矛盾、体制性壁垒，现在想起来，肚子里全没底。”
“不过，刚来沈市那会儿，看着那谁......为了给娃娃买药，去卖血，我夜里真是一宿一宿睡不着。”
苏晓琳放下手里的筷子，赞同地点了点头：
“是啊，那时候真难受。”
“看着那些老工人捧着铁饭碗要饭，我就想，咱们读了这么多年书，学了满肚子的经济管理，要是连家门口这些老百姓的一口热饭都保不住，这书真是白念了。”
黄建华闷了一口酒，砸吧着嘴：
“可不是嘛！”
“当初我选择来东北这地，想的其实就是跟着刘老板把生意做大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做买卖赚钱是高兴，但看到工人能领着现钱回家买肉扯布，那股子舒坦劲儿，比数钞票强百倍！”
马华腾扶了扶镜框，插了句嘴：
“我也觉得……”
“咱们写的系统，不仅能在电脑上算数据，还能真正帮门店把货卖出去，让工厂知道该造什么。”
“这种感觉，比单纯写代码有意义多了。”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，讲着这两个月的收获，感动，狼狈，担心。
没有一个人在算计自己能分到多少钱，奖金，话里话外，全是工人领到钱笑了没有。
坐在主位的刘光明听着众人的谈论，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黄建华就算了，在场的其他人，可都是1992年的大学生。
不得不说。这个时候，从国内顶尖学府走出来的这批年轻人，骨子里带着最质朴的家国热血。
即便在这个全民下海、向钱看的浪潮初起之时，他们坐在饭桌前畅想未来，眼里闪烁的光彩，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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