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此法源自上古,传承已断,后人凭残篇推演,补全了后面几层。
你资质极高,或可补全前三层的缺失,重现完整传承。
他以为师父说的是真的。
他以为凭自己的天赋,凭四十年的苦修,凭无数次生死之间的感悟,真的可以补全那缺失的部分。
他以为。
“残篇……”他喃喃,“当年师父传我时便说,此法源自上古,有所残缺……我以为,凭我资质,可补全……”
“补不了。”苏清南打断他,语气没有起伏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根基已歪,越练越偏。你所谓半步天人,不过是在歧路上走得比旁人远些,离正门差着十万八千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别说天人,你这辈子连真正的陆地神仙圆满都没到过。”
秦岳张嘴,想反驳。
却发不出声。
他回想过去二十年,每次闭关冲击圆满,真气总在最后关头溃散,像一栋盖到顶的楼,最后一根梁怎么都搭不上去。
他以为是心魔,以为是机缘未至,以为是天门太高,凡人不配。
他想了二十年,想了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想过这一种。
原来只是路走错了。
四十年。
整整四十年,他在一条死路上狂奔。
自以为登顶,其实站在悬崖边,脚下是万丈深渊。
他还在沾沾自喜,还在俯瞰众生,以为自己是离天最近的那个人。
他忽然剧烈咳嗽。
咳出的血溅在胸前,紫袍染成黑红,和雪水混在一起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
他弯下腰,双手撑地,咳得撕心裂肺,咳得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“那你方才……”他嘶声问,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砂石,“撕开天穹那一指……是什么?”
苏清南想了想。
那姿态,像是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,想起来了就说,想不起来就拉倒。
“以前没起名。”他说,“既然你问,就叫破妄。”
破妄。
秦岳重复,咀嚼这两个字,像在尝自己的失败。
苦的,涩的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滋味——
是自嘲?是解脱?还是终于认清真相后的如释重负?
“破妄……破我的妄……”
他垂头,肩膀塌下。
那根撑了他四十年的脊梁,此刻彻底断了。
不是被苏清南打断的。
是他自己放下的。
“我输了。”他说。
这次不是认输,是认命。
“输得不冤。”
观雪亭。
嬴异还站在栏边。
他维持着那个姿势,手扣在栏杆上,指节青白。
那双手白皙修长,骨节分明,是一双从未握过刀剑的手。
此刻却像要把栏杆捏碎一样,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。
澹台无泪站在他身后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风雪从亭外灌进来,卷起石凳上那本没读完的古籍。
书页哗哗翻动,像在替谁叹息。
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,是嬴异这些年来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的心得。
那些字写得工整,一笔一划,像他这个人,循规蹈矩,从不越界。
许久,嬴异开口。
声音飘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。
“师叔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看见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道裂痕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澹台无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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