俱裂的情绪——
失望。
不是对天道的失望。不是对命运的失望。是对我的失望。
她临消散前把一切赌在我身上。用她的灵魂做燃料,用她最后的人性火花做盾牌,把我送进了星澜的本源核心。她给了我活着的机会,给了我复仇的可能,给了这颗种子破土而出的希望。
而我在干什么?
我在唱歌。
我在用一首摇篮曲怀念过去,沉浸在悲伤和自我感动中,像个蹩脚的诗人对着废墟吟诵挽歌——却忘了她用命换来的不是我的眼泪,是行动。
她让我活着。
不是为了让我在这里唱挽歌的。
我收回了手。
或者说,我停止了试图触碰她的念头。
残念慢慢退回到种子的核心,退回到孽剑的剑柄处,退回到这团四色交融的力量最深处。我把所有的悲伤、所有的悔恨、所有的自我怜悯——统统压进剑刃的锻造中。
不再犹豫。
不再缅怀。
铸剑。
种子已经完全绽放。孽剑的雏形悬停在裂缝中央,四色火焰日夜不息地煅烧着剑身。银色的天道之力被吸入剑刃,化作锋芒;红色的血煞之气被锻入剑脊,赋予重量;紫色的星澜疯狂被淬入剑锋,带来毁灭;黑色的天道旧伤之血渗入剑髓,注入毒性——
一把专门用来杀死天道的剑。
一把用女儿的生命做磨刀石的剑。
每一寸剑身的锻造,都伴随着我的剧痛。因为剑不是凭空生成的——它是从我的残念中一寸一寸抽出来的。每锻造一分,我就稀薄一分。这把剑越锋利,我就越接近消散。
我不在乎。
我巴不得如此。
如果我的彻底消亡能换来这把剑多一分锐利,那我求之不得。
问题是——还不够快。
剑身的锻造陷入了瓶颈。四色力量已经融合到了极限,但剑刃始终差了最后一道工序——一道我无法完成的工序。
它需要一样东西。
一样我给不了的东西。
念澜的意志。
剑是她铸的。种子是她种的。花苞是她蜷缩的地方。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的牺牲、她的赌注、她的遗愿。
如果她不愿意醒来——如果她选择永远蜷缩在那个花苞里逃避一切——
这把剑就永远只是一块漂亮的四色废铁。
我盯着那朵紧闭的花苞,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残忍的事。
我从种子中抽出了一丝最纯粹的、属于星澜的疯狂本源——那点紫色漩涡中最狂暴、最混乱、最接近“毁灭“本质的力量——小心翼翼地将它引向花苞。
不是攻击。不是破坏。
是刺激。
像用针尖刺一下沉睡的人,看他会不会醒来。
我知道这很残忍。我知道这会加剧她的痛苦。我知道她可能会因此更加蜷缩、更加封闭、甚至彻底碎裂。
但我别无选择。
如果她永远不醒来,如果她永远躲在花苞里逃避现实——那她当初的牺牲就毫无意义。那她用命把我送到这里,就只是为了让我陪她一起腐烂在这道裂缝里。
我做不到。
我欠她的已经太多了。多到哪怕用尽我所有的轮回、所有的转世、所有的来生都还不清。但我不能再欠她更多了。我不能让她白白死去——我不能让她的死变成一个笑话。
紫色疯狂触碰到花苞表面的瞬间——
嗡。
花苞剧烈震颤。暗紫色火焰暴涨,几乎将整道裂缝填满。裂缝外的天道之力被惊动,银白色的波纹开始向内壳汇聚——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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