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手掌按在桌上,慢慢抽出一张更旧的纸。那纸薄得几乎要碎,上面竟是一张手绘的老宿舍联络示意图,广播口背面被圈了出来,旁边还有一行几乎褪色的字:疏散口与点名口同线。
姜妗瞳孔一缩。
“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
阿姨没抬头,只盯着那行字,声音压得极低:“意思是,紧急疏散本来就是第七码的一部分。先把人从宿舍里赶出来,再在楼梯口重新点名。谁走在前面,谁先被记住;谁跟着撤,谁就先被挪走。学校以前就是这么清人的。”
姜妗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寒。
原来“电路异常”“紧急疏散”不是临时遮掩,而是旧规里本来就有的一环。把人从门前赶开,让门重新有机会关上,再在楼梯口按名单重排。难怪第七码之后,整层楼总会有些人第二天说不清自己昨天到底有没有下楼。不是记性差,是他们在疏散里被换过位置,被重新对过号。
“那就更不能让他们走。”姜妗说。
阿姨点头:“对。走了,点名口就回来了。”
周蔓这时终于喘出一口气。
“挂上了。”她说。
姜妗猛地转头。
只见周蔓手里的尾牌已经被她一点点推入门框缝里,那块307-7的铝片像一枚旧钉子,硬生生楔回了原位。尾牌刚落稳,门板外那道始终贴着的影子便猛地一颤,像被什么旧编号击中了似的,门缝里的风都跟着变冷。
紧接着,整层楼的灯忽然齐齐闪了一下。
不是全灭,而是从走廊尽头开始,一间一间亮起来,像有谁在回廊深处提前按下开门键。楼道里顿时炸开一阵短促的惊呼,有人终于看清那条本该被封死的尽头,也有人在看清门牌的一瞬间脸色煞白。
“307-7?”门外有人失声,“那不是封起来了吗?”
“谁把门牌挂回去了?”
“里面真的有房间?”
姜妗站在屋里,听着这些声音一层层叠上来,心里反倒慢慢沉定。她知道,最危险的不是这一刻的混乱,而是学校接下来一定会迅速转向。广播口背面被接管,疏散口一旦失效,它就会把整层楼直接定义成“异常宿舍”,用更硬的规则强行清场。
果然,广播里那道声音停了不到两秒,就换成了另一道更冷的女声,带着明显的校方腔调。
“三楼全体学生立即撤离,重复,三楼全体学生立即撤离。因安全检查需要,宿舍门牌暂停使用,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回廊区域。”
姜妗眼神骤然一沉。
它开始改口了。
从“电路异常”改成“安全检查”,从“紧急疏散”改成“门牌暂停使用”。它要把刚挂回去的307-7再次说成无效,继续把门和人拆开。
程砚已经转身看向门外。他显然也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,脸色比刚才更难看:“他们在改广播口令。”
“还能改回来吗?”姜妗问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但要到广播口背面。”
姜妗抬眼看他。
他没再多说,只把手按在门把上,眼神像压着一截锋利的线:“我去背面。你守住门,别让任何人把尾牌再摘下来。”
周蔓立刻道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程砚拒绝得很快,“你现在一走,门牌线就断了。”
阿姨也点头:“她不能离开。”
周蔓咬着唇,脸色难看,却还是没再争。她比谁都清楚,自己这一刻不是普通学生,也不是旁观者,她是把门号对回去的人,一旦离开,307-7就会再次失位。
门外的脚步越来越乱,已经有人被疏散口令带着往楼梯方向退。可也有人停在原地不走,像被刚亮起来的门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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