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就更看不到了。”
周蔓站在一旁,安静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们有没有发现,今天白天比昨天更像夜里了。”
姜妗抬头。
周蔓轻轻咽了下喉咙:“不是天色,是感觉。刚才广播改口的时候,楼道里那种气味也变了,像旧纸柜被打开。还有那张名册,我看着就觉得心里发紧,好像以前也见过类似的东西。”
她说到这里停住,像又开始发虚。可这一次,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迅速散掉。她只是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神色里多了一点极短的困惑。
“我是不是,真的忘过什么?”她低声问。
姜妗一时没回答。
她知道这不是单纯的情绪,更像是白天的提名和夜里的说明短暂撞了一下,把周蔓那层被覆盖住的边角重新蹭出来了。可她也知道,现在不是追着这个问的时候。回声已经开始折返,说明开始浮现,夜巡也被改写。再往下,学校一定会做出更直接的反应。
果然,楼下教务门忽然被人从里头推开。
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沉闷一声响。一个戴着蓝色工牌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叠新打印的通知,脸色很沉。他没先看学生,而是先对班主任说了一句:“上面让你们把旧档先收走,今天别再提回廊。”
班主任怔了一下:“旧档?”
“对。”那人皱着眉,像是在重复某种刚刚下达的口径,“秩序管理组说,旧名和旧档暂时不并表。所有涉及历史登记的内容,先归到教务室封存,等统一核定。”
姜妗听见这句,眼底一下冷了。
先封存,再核定。
这和删掉几乎没区别,只不过换了更体面的名义。
程砚却在此时忽然僵了一下。
姜妗察觉到他神色变化,侧头看他,只见他正盯着那人胸前的工牌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程砚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像在确认什么似的,死死盯着那叠通知最上面夹着的回执单。那张纸只露出一角,可上面有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签名缩影,被印在灰色复印痕迹里,和刚才那份旧签认表上的笔迹几乎重合。
那不是他母亲的全名,只是她惯常落笔时会带出的最后一个字的收尾。
程砚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她不只是签过。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,“她可能还签过第二次。”
姜妗猛地转头看他:“你说什么?”
程砚抬起手机,又迅速翻到另一张刚才没来得及细看的截图。那是附页下面被裁掉半截的回执,右侧有一栏写着“补签说明”。而在那一栏旁边,他母亲的名字赫然在列,旁边盖着一个很淡的红章。
补签。
姜妗盯着那个字,胃里那阵翻涌终于彻底压不住,硬生生往上冲了一下。她猛地别开脸,扶着楼梯扶手干呕了一声,虽然什么都没吐出来,却把自己呛得眼眶发红。
周蔓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后背,声音都变了:“姜妗!”
姜妗闭了闭眼,额头抵在冰冷的扶手上,呼吸一阵一阵发紧。
她以前从没这样过。
哪怕进回廊,哪怕被灯照,哪怕看见空白处分单和半存在的人,她都只是冷、怕、绷着,却从没真正觉得身体在排斥某种现实。可现在她明白了,自己不是被吓吐的,是被这条线恶心得想吐。
一个人签过,或许还能解释成无奈,解释成不知情,解释成被迫配合。可如果补签也存在,如果连第二次确认都被压在档里,那就说明这不是一次失手,而是一场反复执行过的默许。
程砚站在原地,手指一点点收紧,像把手机壳都快捏裂了。
他终于明白自己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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