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遍又一遍,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那股热流终于又出现了——从丹田升起,沿着脊椎往上走,走到后颈的时候卡了一下,像是有东西堵在那里。他咬了咬牙,使劲一冲——
那股热流冲过了后颈,直达头顶。他感觉到头顶"嗡"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开了。紧接着,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——他听到了三十步外一只野兔在雪地里刨食的声音,听到了五十步外树梢上一片雪花落下的声音,甚至听到了身后一里外沈青崖的呼吸声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,吓了一跳。
"这……这是开天眼了?"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四周。世界还是那个世界,雪还是那个雪,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——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一些淡淡的光点,像是萤火虫一样,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地闪烁着。
他伸出手,一个光点落在他的手心里,冰冰凉凉的,像是一滴露水。他握紧手心,那光点便融进了他的皮肤里,一股清凉顺着手臂流遍全身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"这就是灵气?"他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,"还真有这种东西。"他把古书小心地收进怀里,拍了拍胸口,"这一趟没白跑,光是学会这个就值了。"
他正打算继续研究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有人声,有马蹄声,还有——哭声。他收起古书,站起来,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。
***
翻过一个小山坡,他看到了一幅让他心里发紧的画面。
坡下的官道上,一队难民正沿着道路向南走。大概有两三百人,扶老携幼,拖家带口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表情——恐惧、麻木、绝望。有人推着独轮车,车上堆着被褥和锅碗瓢盆;有人牵着牛,牛背上驮着小孩;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有,只有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和脚上那双磨破的鞋。
一个老人倒在路边,已经走不动了。他的儿子蹲在旁边,拉着他的手,不停地喊着"爹"。老人摇了摇头,示意儿子别管他,自己走。儿子不肯,蹲在那里哭。旁边的人匆匆走过,没有一个人停下来。不是不想帮,是帮不了——谁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,停下来帮别人,可能就是把自己的命搭进去。
李逸尘走过去,蹲下来,看了看那老人的脸色——灰白,嘴唇发紫,是冻的。他伸手摸了摸老人的手,冰凉得像一块石头。他想了想,把手按在老人的背上,闭上眼睛,调动丹田里的那股热流,往老人体内渡了过去。
那股热流顺着他的手掌进入老人的身体,老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。老人睁开眼睛,茫然地看了看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李逸尘摆了摆手:"别说话,省点力气。歇一会儿就能走了。"
老人的儿子跪下来给他磕头,他赶紧扶住:"别别别,我受不起这个。赶紧扶着你爹往前走,前面有个破庙,能挡风。"
等那对父子走远了,李逸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心里又惊又喜——刚才那一下,他只是试了试,没想到真的有用。那本古书上写的东西,是真的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,沈青崖的脚印还在那里,不远不近。他忽然觉得,那个中年人给他的不只是书,更像是一把钥匙——一把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。
他跟着那队难民走了一段路,一边走一边观察。这些人大多是从燕北州北边逃过来的——雁回关、飞狐谷一带的百姓,北胡人打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跑了,跑了三四天,才跑到这里。有的人在路上生了病,有的人冻死了,有的人被北胡人的游骑追上杀了。能活到现在的,都是命硬的。
他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——这队难民虽然没有首领,但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秩序。年轻力壮的走在外围,老人女人和孩子走在中间。有人在前面探路,有人在后面断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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